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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眼沒有任何幫助,簡直是助紂為虐。
就是這一眼的緣故,兩個人又磨嘰了好一陣子才能出門。萬山雪走得很慢,濟蘭就紅著臉笑瞇瞇地跟著,幾次他都要伸手扶他,又被萬山雪一眼瞪回來。因此,他們很是花費了一些時間,才走到華俄道勝銀行門口。
這幾天,他們時刻關注著銀行的動靜。而今天,真到了濟蘭所說的“魚上鉤”的日子。
他們兩個仍是一副傲慢主仆的做派,剛走到大廳門口,就聽見里頭喧嘩一片。依稀還有女人的聲音,和勸說聲交疊成一片,中文和俄語齊飛,萬山雪聽不懂,濟蘭聽不清。
大廳里已經被砸了一片。一只白瓷碎片飛到了萬山雪腳邊,他立刻認出,那應該屬于前幾天,呂泰招待他們用的西洋茶杯。萬山雪和濟蘭對視一眼,都同時看向了大廳中央,那個正不停地吐出毛子話單詞的俄國女人。
就算是濟蘭,也只能聽清她口中的零星幾個單詞,諸如“失蹤”、“妓/女”、“在哪兒”一類的,于是他悄悄側身,對著萬山雪的耳朵低語說:“我猜這就是瓦萊里揚的相好兒。”
那當然是了。濟蘭話音剛落,那滿頭是汗的呂泰已經看見了他們,如同看見一個救星一般雙眼發亮,趕忙迎了上來:“這兩位就是……就是證人!他們見過瓦萊里揚……”
一時間,大廳里的所有人都看向了他們兩個。安靜,但只安靜了一瞬。那毛子女人已經提著裙擺向他們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
“你們見過瓦萊里揚?他又去嫖妓了……是吧?他現在在哪兒?”
濟蘭大約聽出了這么一個大概。他皺起眉頭,一副不耐煩而又受到驚嚇的樣子:“這娘們說什么?”
呂泰立刻如實翻譯過來,又點頭哈腰地賠著笑,把他們三個人再次拉進了會客室里,免得把道勝銀行鬧成菜市口。
“她問我瓦萊里揚現在在哪兒,我怎么知道?”濟蘭不耐煩地擺手,萬山雪站在他身后,仍略有不適地活動了一下步伐,“我是來討債的,不是來管毛子的家事的。”
那毛子女人一頭金色的長發扎在腦后,皮膚比冰雪還白,白得萬山雪都覺得有點兒瘆人,可是這時候,那高昂著下巴的高傲的白俄女人忽然顫抖起來,兩只湛藍的眼睛里盈滿了淚水,順著她深深的眼眶,一顆一顆地滾落在裙擺上。
“他一定是不想見我了——又迷上一個卑賤丑陋的滿洲妓/女,只知道尋歡作樂……他想和我分手……”
萬山雪的生活里魚龍混雜,三教九流都見過,在識人上也有些經驗,大約僅次于郎項明;這時候,在他看來,除非這女人有著電氣影戲大明星似的演技,不然這焦急和痛苦絕不是作偽。而呂泰呢?從他們兩個第一次見到呂泰,說瓦萊里揚卷錢跑路的時候,他就覺得呂泰的嫌疑極低。第一,他是華俄道勝銀行唯一的華人經理,而瓦萊里揚比他的地位要高得多,瓦萊里揚丟不丟那個合同,跟他也毫無干系。按照毛子銀行的作風,就算瓦萊里揚丟了職位,這職位難道就輪得到他了?第二個,呂泰的表現簡直是焦頭爛額,從他的眉眼間,萬山雪看不到哪怕一絲一毫的竊喜——瓦萊里揚的失蹤,是個大爛攤子。
有名有姓的三個仇家,大約可以排除這兩個了。
呂泰愁眉苦臉地告訴他們,瓦萊里揚人間蒸發了:盡管萬山雪和濟蘭知道,瓦萊里揚現在正在松花江邊吃魚呢。但是剩下的那個——
“你問沒問過,你爺們兒關系好的同事?”萬山雪忽然說,濟蘭看他一眼,很簡要,很“不樂意”地翻譯給了那毛子女人。
“我不知道……我……哦對……對了!是亞歷克謝!他們兩個一道來的滿洲……一直是……最好的朋友。”毛子女人求救一般看向了呂泰,呂泰汗出如漿,這些毛子同事跟他完全不在一個社交圈。
“他……欸呀,我跟他不熟啊!不過我聽說,他這幾天請了病假,一直沒來上班——”
萬山雪和濟蘭對視一眼,都知道了下一步該去做什么。
“他住在哪兒?”濟蘭問。
萬山雪和濟蘭走出華俄道勝銀行的時候,正是中午時分。
濟蘭手中拿著一張墨跡未干的紙條,上面寫著亞歷克謝·雅爾塔的現居地址,就在華俄道勝銀行的幾條街之外。
作者有話說:
我來啦[垂耳兔頭]我帶著xql事后走來啦
第44章 亞歷克謝
亞歷克謝·雅爾塔住在一個極漂亮的紅磚小洋館里。
站在這樣的小洋館之外, 萬山雪只感到自己格格不入,一頭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