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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只有他和濟蘭兩個人。
“這不是動刀動槍的事兒。”濟蘭諱莫如深地說。萬山雪看他胸有成竹,也只好由著他安排去了。
按照濟蘭的說法:“到時候我說什么,就是什么。”說著,他還有點兒臉紅了,萬山雪不知道他腦子里想的都是什么,直覺告訴他,他也不該問,恐怕問出什么他萬不能理解的辦法來。萬山雪同濟蘭下了火車。兩手空空,冷眼看著濟蘭包下了一輛馬車,又在馬車里換上了包袱里的衣物。這兩件衣裳都是糧姐做的,萬山雪也得換。俗話說的好,人靠衣裝馬靠鞍。出發(fā)以前,幾個人在箱子底里掏了又掏,才掏出來羅保林的幾樣遺物,現(xiàn)在正好,全都用在了濟蘭身上。
馬車轆轤地駛到了華俄道勝銀行的門口。
一下了馬車,濟蘭的派頭就上來了。他本就生得貌美,又冷又傲,不笑的時候,就有幾分懨懨的樣子,又是極高的出身,很有幾分貴氣。萬山雪跟在他后頭,眼觀鼻鼻觀心,做一個盡職本分的隨從,一語不發(fā)。所幸通緝令似乎還沒貼到哈爾濱這地方,一路上街面寬敞干凈,誰也不認識他們兩個。
道勝銀行跟萬山雪幾年前見到的那次仍是一樣,方底穹頂,方柱子、老虎窗,門口還有洋跳子站崗。
濟蘭領(lǐng)著萬山雪,昂頭挺胸地走了進去。
一只左腳剛剛邁過門檻,就有一個難得見到的華人迎了上來。他穿一身西式衣裳,萬山雪心想,這大概就是瓦萊里揚結(jié)仇的那位中國人經(jīng)理了?環(huán)顧一望,大廳里人影寥寥,有些在柜臺辦理業(yè)務(wù)。大理石地面真是光可鑒人,萬山雪一低頭,被地面上自己的倒影嚇了一跳。
濟蘭不動聲色,仍微微不耐煩地蹙著眉頭,等對方先開口。那模樣十足傲慢,萬山雪低下頭,忍住笑。
“這位先生是存錢,還是取錢?啊,在下呂泰,是道勝銀行的經(jīng)理。”說著,遞上來一張名片。
濟蘭穿著那件緞子衣裳,十足老派的裝束。呂泰笑得十分親切,這是個中年男人,戴著副眼鏡,是個文化人兒。就著話頭,就要帶著濟蘭,到大廳一旁的軟座入座詳談。濟蘭卻略一后退,一只手還轉(zhuǎn)著右手上的翡翠扳指,名片也不接,皺眉不耐道:“少套近乎!瓦萊里揚呢?”
萬山雪盯著呂泰的面龐,把他每一分每一毫的表情都收入眼中。呂泰長了一雙八字眉毛,聞言,那八字眉也不八字了,高高地揚了起來:“您,您是普列什捷茲基先生的朋友?真是難得……不過他現(xiàn)在不在,有什么業(yè)務(wù),您找我辦,那也是一樣的。”
“朋友?”聞言,濟蘭冷笑一聲,眼神立刻鋒利如刀,好像要從呂泰身上一片一片地剮下肉來似的,“朋友個屁!我來找他,是討債的!”
“債,債……這個……”已經(jīng)有人開始往這邊張望了,呂泰又笑了,比了一個手勢,請濟蘭跟他來,“還是進會客室詳談吧。”
他姿態(tài)親切,做了個“請”的姿勢。濟蘭哼笑一聲,一甩袖子,走到前面去了。
會客室的地板打了松油,光滑漂亮。紅木的桌子和黑色漆皮的椅子,樣式新潮,是一種西式的古樸。兩個人落座了,萬山雪還是站在濟蘭的椅背后頭,起到一個人高馬大的震懾作用。呂泰看見他仍跟一幢鐵塔似的站在那兒,禁不住干笑了一下。茶水也上來了,深紅色的茶底,味道熏人。呂泰咳了一聲,笑容可掬道:“先生貴姓啊?”
“免貴姓羅。”濟蘭淡淡道,“或者說,姓薩古達。”
呂泰面露遲疑,不過他顯然聽出來,這是個滿姓,在這個地界兒,漢族人恨滿人還沒有南邊厲害,于是他又笑問道:“是在我們銀行開戶存錢了?”
“不是我,是我伯伯。”濟蘭抿了口茶,喝不慣,皺起眉頭來,“他不在哈爾濱住。前些日子,你們銀行那個叫瓦萊里揚的毛子人經(jīng)過這里,游說他來銀行開個戶頭。我伯伯耳根子軟,聽他吹得天花亂墜的。又說有利息,有好處。我伯伯就鬼迷心竅,答應(yīng)了他,給了他一大筆銀元。現(xiàn)在一個月過去了,他人呢?!”
說到最后一句,濟蘭已經(jīng)是疾言厲色;那雕花精細的小茶杯往桌上一摜,茶水都灑出了一半,潑在紅木桌面上。
“他……”呂泰的八字眉更像八字了,他也不是白白賠笑,從濟蘭進來開始,他就打量過這一身的穿戴,預(yù)料他有點兒真材實料。現(xiàn)在瓦萊里揚把他家得罪了,要是趁這個機會讓他當了自己的客戶……他又說,“實話跟您說吧!他去大連談生意了,這一談……談到現(xiàn)在還沒有回來!我們也在找他呢……”
作者有話說:
我的存稿……就快耗盡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裂開]
第42章 電氣影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