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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山雪這頭,雖然對換票的諸多情況早有預料,卻沒料想,這警察局連事主的兒子也不顧!電光火石之間,拔槍連射!幾槍就點掉了幾個在丘陵上埋伏著的狙擊手,他身邊的幾人,都是綹子里槍法最好的,尤其還有一個“獨眼槍”史田,也射中了幾個跳子。萬山雪打眼一掃,沒見到郎項明的影子——郎項明又去哪兒了?他們下山之前說好了,郎項明在暗處接應——說是接應,大伙兒都笑他說應該是接親。
一時看不見郎項明,萬山雪暗罵一聲,幾人不能停在原地做活靶子,立刻四散分開——跳子們為了埋伏,只有人,沒有馬,他們一動起來,就比跳子強些。萬山雪這么想著,已經松開馬韁,連發三槍!但是事與愿違,就在這時候,他聽見遠處隱隱約約傳來馬蹄落在土地上的隆隆聲——兵團上來了!他只好大叫一聲:“炮頭!掩護我!”
史田“哎!”地應了一聲,兩只手各持一把匣子槍,向四散奔逃的跳子們掃射過去!趁著這一個喘息的時間,萬山雪的馬猛地飛射出去,在彈雨之中,他彎下身去,一只手在草葉之中一撈——這一撈,一把抓住了一只纖細的手腕,略一使力,將林夢秋一把拽上了馬背!
“大柜!”夢秋倉惶叫了一聲,連聲道,“大柜,二爺呢?”
“我也想問呢!”萬山雪吼道,一槍正中一個跳子的眉心,轉頭對史田叫道,“水深了(兵團上來了)!風緊拉花!”
混亂之中,萬山雪無心再想那個胖嘟嘟的傻孩子還是不是活著,這是他老娘該操心的事兒;夢秋的手卻還不依不饒地抓著他的上衣衣角:“大柜!不能——不能拉花——二爺他——”
“他媽的——”萬山雪的目光飛速地掃視過周圍,忽然瞪住一個崽子,“你!帶她海踹(撤),回山上去——”
“不行!大柜!找不到二爺,我——”
萬山雪忽然回頭瞪著她,雖然只有一個側臉,一只眼睛,那眼神卻一下子讓夢秋變成了啞巴,她明亮的大眼睛里含著淚,令萬山雪也跟著哽了一下,只得強行捺下性子來:“你回去,我留下來找他!別怕,你爺們兒且不能成仙(死)呢!”
不知道是那一眼,還是那句擲地有聲的話,夢秋忽然定下心來,甚至用力點了點頭,如夢方醒一般,擦了淚,趕緊上了那崽子的馬。她仍回頭望著,可是馬卻飛馳而去,只留下一個戴著白色禮帽的醒目的男人,在曠野上策馬狂奔,找著不知道哪里去了的郎項明的身影。
這票是真他娘的“換炸了”!
馬蹄聲越見近了,他聽得見。史田被他下了死令,帶著其他人先撤。走之前,史田仍要留下來跟他一塊兒找人,被萬山雪以“綹規處置”威脅,終于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萬山雪的大腦飛速地思考:郎項明比他們先來一步,本來,許永壽才是水香,管著埋線的事兒;可是就為著這個“接親”的彩頭,他還是同意讓郎項明來了。難不成,郎項明是被先來的這群跳子抓住了?這下就麻煩了——
在混亂的視野中,萬山雪猛地看見了那個胖小子,臉朝下趴在地上,不知道是死是活,他如同抓夢秋那時候一樣,俯身一抓,把他抓到了馬上——這小子還熱乎,鼻子還有氣兒,就是昏過去了,不知道是撞到了腦袋還是嚇昏過去的。萬山雪把他抓在手上,揚聲叫道:“看這兒!”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同時,也發現了他身前的小金寶。
槍聲一時停了下來。只有小鸚哥的一聲慘嚎劃破天際,凄厲不似人聲。
“他還活著!”萬山雪叫道,“但你們要是再不停火,可就不好說了!”
槍聲沒有再響起。在半人高的草葉里,站起來一個人,不是毛子巡長,是個本地人,似乎很有些談判經驗似的:“萬山雪,你以為我們這兒就沒有人質嗎?”說罷,幾個人扭送上來一個五花大綁的人,被繳了械,鼻青臉腫的,可是萬山雪也認得出來。正是郎項明。
“咋?咱官爺又想跟我換票?”萬山雪冷笑一聲,看著遠處的部隊已然奔來,手中的擼子咔一聲上了膛,槍口抵在昏迷的小金寶的太陽穴上。小鸚哥猛地捂住了嘴,慘白得似乎隨時都會昏過去。
大部隊終于趕到了。隨著領頭的“吁”的一聲,那談判的人也轉過頭去,欣喜地叫了一聲:“局長!”
是段玉卿。
他身后跟著的,是腿傷剛好的祁鳳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