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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柔起身，朝卞夫人行了一禮，才跟在任琦身后去了。玉蓮引著任琦去住處，陪笑道：“女君可要先去花園賞玩一番？實(shí)在是你來得急，屋子尚未打掃好?！?

任琦道：“這里哪有你說話的份?！庇裆徛犃耍樕t了又白，不敢出聲。

任琦道：“那個(gè)小的在哪里？郭氏，你帶路。”

郭柔回：“麗奴剛吃了奶睡下了。明日我?guī)惻o女君請(qǐng)安?！?

任琦似笑非笑看了一眼郭柔，道：“麗奴是我的孩子，你怕我會(huì)害他，故意遲一日好進(jìn)讒言給公子，離間我們母子情分。

你若認(rèn)是公子的妾室，就認(rèn)我這個(gè)女君，不要講什么官職不官職的，最好注意你的身份?！?

郭柔心中升起一團(tuán)火，不好反駁，只沉默以對(duì)。任琦對(duì)玉蓮道：“帶我去見……麗奴?！?

玉蓮本是奴婢，只好指了方向，帶眾人去了。未到院子，便聽到喧囂吵鬧之聲，郭柔神色大變，提著裙子，飛也似的跑進(jìn)院子，就見幾個(gè)兇神惡煞的仆婦要搶進(jìn)屋子，桃葉帶人攔著。

郭柔疾跑上前，扯開仆婦，喝道：“爾等竟敢驚擾孫公子？還不退下！”

仆婦們一愣，郭柔撕開她們，進(jìn)了屋，就見麗奴從乳娘懷中探頭張望，滿眼好奇，絲毫沒被嚇住。

郭柔心中稍安，就聽見任琦道喝道：“我看你們是不把我這個(gè)女君放在眼里，都跪下?！?

桃葉等奴婢只好跪下來，任琦迤邐進(jìn)來，道：“郭氏，你手下人目無尊卑，來人，帶她們出去打二十棍?！?

郭柔道：“女君且慢。她們得了公子的吩咐，忠于職守，保護(hù)了小公子，何罪之有？即便有，府中向來體恤下人，并未杖責(zé)過人，女君寬宏大量，饒了她們這一遭。”

任琦道：“你慣會(huì)小恩小惠收攬人心，看在公子面上，且饒她們一回?！?

說罷，她對(duì)郭柔得意地笑，說：“把我的兒子給我抱來?！别埬阍儆懝託g心又如何，光名分就能將人壓得死死的，兒子生了也白生。

郭柔更不放心了，攔在乳娘面前，冷聲道：“女君好大的氣勢(shì)，一回來就喊打喊殺。麗奴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非公子君姑親自吩咐，不敢交給女君。請(qǐng)回吧?！?

任琦怒喝道：“區(qū)區(qū)一妾室，賤婢而已，安敢與我這樣說話？”

郭柔道：“妾雖奴婢，但麗奴是主子。”

任琦大怒，道：“他是我的孩子。來人，把他搶來?！蹦瞧蛬D就要上來。

郭柔從架上“嗖”地一聲，拔出劍來，喝道：“我劍不長(zhǎng)眼睛，爾等婢仆傷了孫公子，死了也白死，不怕連累家人的，盡管上來?！?

那仆婦們也是有家小的，且郭氏是公子愛妾，不管傷了大的小的，都不能活，故而心中畏懼，躊躇不敢上前。

任琦先是唬了一跳，回神后惱羞成怒，心想妻妾之別，有如天塹，放下心，不怕她，大著膽兒上前，將脖子遞給她，故意道：“你能把我殺了？”

郭柔道：“女君博古通今，難道不知士之怒也，流血五步，伏尸二人？麗奴自有阿翁大父，我無父母兄弟，命賤如斯，有何吝之？又何懼之？”

第38章

狹路相逢勇者勝, 郭柔露出一副勇敢無畏的神情來。她也知忍一時(shí)之氣，方能長(zhǎng)久，然而關(guān)乎麗奴, 任琦是好也罷, 歹也罷，她絕不會(huì)將麗奴交到這人手中。

一刻也不行。

任琦對(duì)上郭柔，卻見她眉眼剛烈, 似有玉石俱焚之意, 想自己出身富貴，親朋俱在，不比她赤條條一個(gè)人，心先怯了, 忍不住退后一步。

忽聽得一聲厲喝：“住手！”原是卞夫人來了。

郭柔立刻拋了劍，跪下請(qǐng)罪。任琦如得了救星一般, 爬到卞夫人懷里, 哭道：“君姑救我，這賤婢要?dú)⑽夷?！?

卞夫人神色不豫，玉蘭和玉蓉忙扶住任琦。卞夫人道：“不要哭, 我為你做主?！比午牭竭@話，抽噎著被扶到一邊。

卞夫人沒理會(huì)郭柔，走到乳娘面前，看見撇嘴要哭的麗奴，哄了幾下，對(duì)他道：“麗奴, 小叔叔找你玩?！?

再對(duì)乳娘道：“送麗奴到我屋里，再請(qǐng)杜夫人來看著?！比槟锉е惻庾撸惻槼? 向卞夫人和郭柔揮手作別。玉蘭和桃葉跟著去了。

麗奴一走，卞夫人走到正堂坐下，神色冷峻，道：“悄悄請(qǐng)公子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