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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夫人這才離去,出了門,叫丫鬟打點行禮,回到家中與任父說了:“琦兒,已經改了,明日就去鄴城?!?
任父唉聲嘆氣,愁眉不展:“琦兒,怎么就這么不爭氣?她與二公子青梅竹馬,怎么就讓一個寵妾占了先?”
任夫人道:“人走茶涼。叔叔去了幾個月,就有人要治我們家?!?
任父道:“琦兒是弟妹的侄女,她若能跟去鄴城,最好?!比尉钠拮邮侵鞴膹拿?,她開尊口,比旁人說一百句好話都強。
任夫人又急急去找曹夫人,敘了親情,陳了厲害,然后殷殷盼著她說話。
曹夫人身著孝服,面色愁苦,咳了幾聲,嘆道:“侄女是我親侄女,她遇到難處,我本該去,只是先夫才去,熱孝未過。不若我先寫信給嫂嫂。那時即便事不成,熱孝也過了。”說罷,又咳起來。
任夫人無法,見她咳個不停,不敢再說話,道了幾聲保重,便去了。她剛走,屏風后轉出個青年來。
青年問:“阿母,為何不答應伯母?阿翁散盡家財,勞苦功勞,二公子這樣做未免太無情?!?
曹夫人不咳了,看著青年道:“你阿翁是散盡家財,勞苦功高,但曹公不是已經酬過了嗎?”
青年一愣,滿臉疑惑,曹夫人繼續道:“你繼承了侯爵,又是曹家外甥,錦繡前程,為何說曹公無情?”
青年滿面羞慚,喃喃訥訥道:“我為妹妹鳴不平?!?
曹夫人道:“此乃曹公家事,你勿要摻和,惡了二公子,將來如何是好?”青年低頭聽訓。
半個月后,任琦一行來到鄴城,進了府邸,先去拜見卞夫人。郭柔不在卞夫人跟前侍奉,在書房看書。
忽然一個侍女慌慌張張跑進來說:“女君來了,已經進了門,正往夫人處去了。”
郭柔猛得聽說,愣了一瞬,立刻笑說:“勞你跑一趟,桃葉請她喝杯蜜水。我換過衣服就去。”
桃葉領侍女去了耳房,叫個小侍女陪她喝蜜水,又抓了一把錢給她,回了來,對郭柔說:“女君性情耿直,不肯輕易低頭,府中無人去接便回了來,只怕對娘子和孫公子不利,娘子早做打算?!?
郭柔換過衣裳,說:“麗奴就交給你,除了夫人的人,誰也不能給?!碧胰~鄭重道:“諾?!?
正說著又有個侍女跑來報信:“女君說話硬,如君仔細些?!闭f完,桃葉領她去耳房了。
郭柔走前,對回來的桃葉,道:“你跟隨公子多年,在府里有頭有臉,我和公子都信你,從現在到我回來,誰叫你都不要出去,只守著麗奴。若有干系,我替你擔了。”
桃葉道:“娘子放心。”郭柔又去囑咐了麗奴的乳娘和侍女,才去了卞夫人處。
卞夫人得知任琦回來,大吃一驚,一面命人打掃屋舍,一面忙叫人請進來。
“琦兒,身子可大好了?”寒暄后,卞夫人問。
任琦回道:“早就好了。我不來,君姑就把我給忘了?!?
卞夫人笑說:“你大好,我就放心了,晚上為你設宴接風洗塵,一來慶家人團聚,二來慶你身體康健。”
任琦張望了一下,道:“我不在鄴城,郭氏也太憊懶,怎么不來侍奉君姑?”
正說著,郭柔到了,只當沒聽見這句話,先給卞夫人行了禮,又對任琦行禮,笑說:“不知女君回來,沒有親迎,恕罪恕罪?!?
任琦冷笑一聲:“我不回,你與公子雙宿雙飛,豈不正好?”
卞夫人見這不是話,斥道:“人呢,女君回來,怎么還不上蜜水?”玉蘭忙端了蜜水來。
任琦道:“君姑教訓的是,有些人出身卑賤,不讀詩書,哪里懂長幼尊卑?”
一席話說得滿堂鴉雀無聲,郭柔只有跪下請罪,道:“妾言行不當,乞請女君恕罪?!?
任琦見狀,有了五六分得意,余光瞥見卞夫人的笑容淡了,以為自己揭了郭柔的真面目,卞夫人不喜郭柔了,這得意有了八|九分。
卞夫人自持身份,不好與小輩計較,只有對郭柔道:“既知道了,以后多讀些書,起來吧。”
說完,又對任琦道:“你遠道而來,風塵仆仆,先回去洗漱一番,晚上過來用飯,有你愛吃的。”
任琦瞥了一眼郭柔,起身告辭,路過她身邊,喝道:“你不走,難道要吃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