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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盧卡斯即將觸球的剎那，江硯從側(cè)后方狠狠撞了上去。裁判沒有吹哨，這并不能算是一次犯規(guī)，他用肩膀撞在盧卡斯的肩部，球桿精準地伸向冰球。但盧卡斯在最后時刻用一個匪夷所思的轉(zhuǎn)身躲開了沖撞，同時用球桿輕輕一撥，冰球變向，從江硯的桿尖滑過。

兩人失去平衡，一起摔倒在冰面上，滑向球門。而那顆冰球，在無人控制的情況下向前滾去。

米夏啪地將球擋出，射門失敗。他歪著腦袋看著仰面躺在面前的兩個人。

江硯躺在冰面上看著球館頂棚刺眼的燈光。盧卡斯就摔在他身邊，兩人都一時間爬不起來。

“你差點就做到了。”盧卡斯喘息著說，聲音里居然帶著一絲笑意，“但是什么阻擋了你的加速呢？你的急停比我預估的竟然還要慢一點……”

江硯轉(zhuǎn)過頭，透過面罩盯著巴西人。鮮血流進他的右眼，讓他只能用左眼視物。世界是分裂的，一半溫熱的紅，一半是冰冷的白。

他在試探盧卡斯是不是也察覺到了冰面變軟的事實，然而這個巴西人啥也沒說。

裁判吹停了比賽。雙方球員圍上來，將兩人拉起。隊醫(yī)沖進場內(nèi)，檢查江硯眉骨的傷口：紗布已經(jīng)完全被血浸透，需要更換。

在隊醫(yī)處理傷口時，江硯看向記分牌。

比分仍然維持在1:3，距離比賽結(jié)束還剩2分17秒。

還有兩球的差距。

他閉上眼睛。疼痛從眉骨、肩膀、手腕、膝蓋、肋下等全身十幾個部位同時涌來，球迷的吶喊、隊友的催促、裁判的哨聲，在他耳邊混合成模糊的噪音，匯成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洪流。

“給我最強的止痛噴霧。”他睜開眼睛對隊醫(yī)說。

“你的眉骨需要縫針，現(xiàn)在必須——”

“——給我噴霧。現(xiàn)在。”

隊醫(yī)看向教練席，霍洛威教練猶豫了一秒，點了點頭。

冰涼的噴霧噴在傷口上，帶來短暫的麻木，然后是更深的刺痛。江硯活動了一下肩膀，接過新的紗布，自己按在傷口上，然后用膠帶胡亂固定。

“江硯，”洛根從替補席探出身，聲音嘶啞，“聽著，我們可以為尊嚴而戰(zhàn)。但是這個賽季已經(jīng)很……”

“現(xiàn)在不是發(fā)表你激勵人心演講的時候，隊長。”江硯打斷他，重新戴上頭盔，調(diào)整面罩，抓起球桿，“比賽還沒結(jié)束。”

他再次滑上冰面，鮮血從新?lián)Q的紗布邊緣滲出來，滑下下頜，從頭盔下緣滴落，在球衣的胸前畫出一道刺眼的紅色。

盧卡斯已經(jīng)等候多時了。他看著江硯面罩邊緣露出來的那塊迅速被染紅的紗布，又看了看他握著球桿的右手，手指不知是因為疼痛還是過度用力，正在微微顫抖。

“我很敬佩你。”盧卡斯突然說道。

江硯沒有回應。

金諾亞和伊萊亞斯擔憂地看了江硯一眼，此刻精疲力竭的他們終于也體會到了江硯去年在世錦賽上那股不要命的沖勁。裁判將冰球放在開球點上，哨響，比賽繼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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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兩分鐘，霜咬隊選擇撤下門將，孤注一擲，進入六打五模式，全員壓上。

米夏下場時轉(zhuǎn)身看向冰面上的江硯，仿佛又一次看到了那個孤單的少年的影子。

而與此同時，紅齒輪隊那邊迅速收縮陣型，在門線前筑起一堵密不透風的人墻。

冰球在霜咬隊球員的桿下傳遞，但每一次射門角度都被封死，每一次傳球線路都被預判。

距離比賽結(jié)束還剩1分03秒。

江硯在中區(qū)拿球成功，兩名紅齒輪隊員立刻包夾上來。他沒有嘗試突破，而是將球回傳給左側(cè)接應的伊萊亞斯，然后自己突然向板墻方向加速，用跑動拉扯防守陣型。伊萊亞斯心領(lǐng)神會，立刻將球傳給另一側(cè)的金諾亞。金諾亞假射真?zhèn)鳎蛴只氐浇幵鹊奈恢茫忧虻膿Q成了從后方插上的新秀后衛(wèi)。

紅齒輪隊的防守陣型在這一連串傳遞中出現(xiàn)了一瞬間的混亂。就在這一刻，江硯在板墻邊急停轉(zhuǎn)身，對著拿球的新秀后衛(wèi)大吼：“給我！”

那個新秀后衛(wèi)毫不猶豫地揮桿鏟球。但冰面太軟了，這個長傳球在飛行中途突然下墜，沒有準確地落在江硯的桿下，而是落在冰面上，隨即不規(guī)則地彈起。

江硯見狀迅速調(diào)整戰(zhàn)術(shù)不再嘗試停球，在冰球彈起的瞬間，他整個人向后仰倒，在幾乎與冰面平行的角度，用球桿的背面——通常只用于防守的桿背——凌空抽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