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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風暴”的媒體稱號此刻聽起來像個拙劣的笑話。雖然在剛剛過去兩節半比賽里,霜咬隊確實制造了風暴——二十七次射正,兩次擊中門柱, 一次空門被對方后衛在門線上解圍。而紅齒輪隊只有九次射門,三次射正,卻全部轉化為了進球。
如此輕松又如此殘酷,就像此刻正在播放的那首該死的“samba do brasil“一樣——怎么還在放?
“江硯,”霍洛威教練蹲到他面前, 臉上每道皺紋里都寫著焦慮,“我們需要改變戰術。我要你回到第一組,和諾亞、伊萊亞斯搭檔。別管那些防守, 全部壓上。我們需要——”
“——我們需要奇跡。”江硯打斷他,聲音因為缺水和過度喘息而嘶啞。
所有的隊員都在看他的慘樣,那些年輕的臉上寫滿了同樣的東西:懷疑以及幾乎要放棄的疲憊。
“確實需要奇跡,你看看你現在這幅尊容。”米夏不忍地看著他,“你確定還要作為第一組上場嗎?看看你現在的戰損模樣,幾乎跟去年世錦賽上和德國人比賽那次一樣了。”
江硯笑了笑,扯得臉上一陣疼痛:“那不一樣,和德國人比的那一次我是冰刀卡冰面里了——”
他忽然停住,像是想到了什么。
“卡冰面里了……然后怎么了?”米夏疑惑地看著他。
江硯猛地站起身,膝蓋在刺痛,右手每次抬起都會傳來撕裂感,眉骨的傷口隨著心跳一下下抽動。但他還是戴上頭盔,調整了一下面罩,然后抓起靠在擋板上的球桿。
“也許我們真的能制造一個奇跡。”他壓著嗓子說道,拉著米夏的手回到冰面上。
暫停時間還沒結束,江硯沒有回到屬于他的位置。米夏看著他做了一個奇怪的舉動:單膝跪下,脫掉左手的手套,將掌心貼在了冰面上。
這個動作被現場大屏幕捕捉到,坐在vip席里的喬什皺起眉頭:“……他在做什么?在感受冰面?”
凱勒布仰頭看著大屏幕:“他又在裝什么b?”
江硯閉上眼睛。掌心的皮膚傳來冰面特有的銳利寒意,但在這寒意之下,他感覺到了某種不同尋常的東西。
冰面變軟了。
職業冰球的冰面溫度通常保持在零下9攝氏度左右,硬度要能夠承受球員急停以及轉身時冰刀施加的巨大壓強。但此刻,他掌心下的冰面有種幾乎難以察覺的綿軟感。像是一塊在室溫里放置太久的冷凍黃油,表面依然堅硬,內核卻開始融化。
他抬起頭,看向球館穹頂。鮑爾體育場是老場館,制冷系統去年才進行過大規模升級,但丹佛今晚的雷暴天氣帶來了罕見的高溫和濕度。場館空調在全負荷運轉,但一萬八千名觀眾散發的體熱,加上雷暴帶來的低氣壓……
“冰面在變軟。”他喃喃道。
“什么?”米夏滑到他身邊。
江硯站起來,重新戴好手套:“距離上次zamboni上冰修復冰面已經過去太久,我們把第三節的時間拉得太長了,比以往任何一節都要長,冰面溫度變了。急停和轉身時小心點,容易打滑。”他直視著米夏的雙眼,“這就像去年我在世錦賽上和德國人比賽一樣。我因傷退賽后回到北京,瑞士那邊給出的報告里有提到冰面軟化這一條,他們因此賠了我們不少錢。”
米夏皺眉看了一眼冰面,然后突然明白了什么,他壓低聲音:“這對我們是劣勢。我們的打法依賴速度和變向,冰面軟意味著——”
“——意味著所有人的速度都會慢下來。”江硯打斷他,眼睛盯著對面替補席前正在布置戰術的盧卡斯,“但拉姆西很明顯沒有制定這種戰術。”
暫停時間結束,裁判吹響了哨子。江硯向米夏使了個眼色,回到各自的位置。
盧卡斯又回到了江硯對面。巴西小伙沖他露出一個微笑,那種毫無惡意的笑容,此刻卻比任何嘲諷都更讓江硯惱火。
“準備好回家了嗎?”盧卡斯用口音濃重的英語說道,“你的表現很精彩,但也只能到此為止了。”
江硯輕笑一聲,沒有回答。他彎下腰,將球桿的桿刃平行在冰面上方,視線鎖定裁判手中的冰球。
哨聲吹響,冰球落下,比賽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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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硯沒有試圖爭球,他選擇直接向后撤,用身體卡住盧卡斯的位置,同時對著金諾亞大吼:“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