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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張良奎想要錢想要權,乃人之本性,無可厚非;何況比起跟豪門的后裔打交道,和張副總這種沒什么背景、全部身家撲在公司上的人合作,更有利于霍權牢牢把握住主動權。
——但多年商場沉浮的直覺告訴霍權,一定哪里有問題。
思慮至此,霍權倒沒有急著表態,也沒有毫不客氣地逼問質詢,而是給張良奎和自己又倒了一盞茶,悠悠地笑道:
“張總確是個心直口快的人,那不妨直接說說,你想要和我談什么?卻色和震余哪里有的合作?張總又準備怎么說服我呢?”
“霍總爽快,”張良奎動了動十指,身體前傾,看著霍權的眼睛,“我只想要你的一個保證。作為交換,我可以給出一個承諾。”
“如果僅僅是保證你張總拿到容氏的軟件業務,確實無可厚非。”霍權十指相扣,兩手鎮定地放在膝上,氣勢沉穩,面色不變,“但無可厚非,不意味著我將放棄這塊技術市場。我是談生意的,不是做慈善的。”
“——所以我想和您聊聊我的承諾,或者說,卻色集團的承諾。”張良奎微笑著點點頭,說,“不是口頭說說而已,我是愿意白紙黑字簽下名的。”
一小時后。
恭恭敬敬地告別了張副總,汪秘書站在大樓門口,狠狠抹了把腦門的汗。
這一關總算過去了!汪秘書一邊乘電梯上樓,一邊直愣愣盯著門縫發呆,滿腦子都是剛剛張副總和大boss從會客室出來,彼此滿面春風、一團和氣,霍總還讓自己去親自送一下張副總!
——看來這位張副總騎墻騎得真有水平啊!難道霍總真要跟這種左右逢源、野心勃勃的人合作?
“汪棟。”霍權靠在老板椅上,面無表情地轉過頭,放下摁在眉骨上的手,慢慢睜開眼,“之前我讓你去好好地查卻色集團,現在我再問你一遍:目前只能拿到這些信息嗎?”
汪秘書天靈蓋嗖地一冷,尾巴瞬間夾緊,顫顫巍巍地點點頭,深感額頭側面兩滴豆大冷汗緩緩滑落:
“是的。卻色集團是宮家名下的產業,明總又是宮家的直系,的確很難……事無巨細地查下去。這已經是我能拿到的所有資料了,非常抱歉霍總。”
霍權抬起手,示意汪秘書不必自責,英俊鋒利的面容劃過一絲深沉的思忖:“宮家在黑||道上多少年的積淀,要是輕易叫人查干凈底細,就不是‘北辛南宮’‘東宮西別’的百年家族了。”
汪秘書謹慎恭順地低下頭,默默地聽著,沒有發表意見。
“老狐貍一肚子壞水,膽子也大得驚人。他為了拿下容氏集團的軟件業務,為了一舉篡奪整個卻色集團的控制權,冒著得罪鄧廣生、亞爾曼甚至是宮氏家族的風險——給了我一個承諾。”
霍權顯然沒有具體說那個“承諾”是什么的意思,食指在手背骨節上一下一下敲著,俊美深邃的眼睛慢慢瞇了起來:“真是膽大啊,甚至可以說是狂妄。”
汪秘書這才接話:“既然如此,您仍舊打算和張副總合作?”
“是,也不是。在我弄明白所有事情之前,保持曖昧不定,不同意也不拒絕,千萬不能貿然做決定。”霍權搖頭,“這里面一定有問題,只是我暫時沒有找到那個破綻。”
“張副總的底氣支撐不起他的野心,他看上去不像是賭性這么大的人。除此之外,那個不顯山不露水的‘明總’的反應,更是略顯奇怪。”
“以宮家的勢力,弄死一個張良奎實在是輕而易舉——而他現在還蹦跶得這么歡,要么明少爺病入膏肓無暇顧及,年輕稚嫩、心有余力不足;要么明總到現在都不知道他副總的動作,自始至終都被蒙在鼓里。”
說完這些,霍權冷笑了一聲,揮手示意汪秘書可以出去了,隨后拿起手機。
“霍總。”
“章閣,除了昨天交代你的事情,我還有一件事要你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