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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成收起大傘,放到后備箱,坐進了后座。
車廂里很安靜, 靜得能聽到雨點擊打車窗的聲音,魏致正身坐著,專注地看平板上的文件,修長的手指時不時劃拉兩下屏幕,全程一言不發,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低氣壓。
程成意識到他生氣了,不過魏致有什么好生氣的呢?自己還沒生氣呢,瞞了那么多事,還不第一個告訴他項目拿下的消息,他有什么好氣的。
經過這么久的相處,程成也摸到了魏致小脾氣的一二門道,知道他氣著的話是不會跟自己說一句話的。
于是,程成琢磨著開口:“魏哥,聽說你拿下那個政府項目了,恭喜啊。”
魏致垂著眼簾,語氣平淡得聽不出情緒,甚至帶著幾分敷衍:“只是拿下而已,后面具體做得怎么樣,還不知道。”
“那以后還要加班啊,真辛苦……”
程成說完這句,場子就冷下來了,魏致聚精會神地看著平板,似乎沒空搭理他。
他糾結地扣著皮坐墊,忽然瞄到魏致的雙腿只系了固定帶,沒有蓋小毯子。
這種陰冷的雨天最容易引起幻肢疼和痙攣,每逢下雨程成總會幫他睡前多按摩幾回,這樣才能睡得安穩些。
于是,他下意識蹙眉脫口而出:“怎么沒蓋毯子?”
魏致依舊劃拉平板,用手把不斷抽動的左腿往里藏了藏,抿著嘴角:“出門著急,忘了。”
程成的衣服被雨淋得有點濕,這會兒也沒辦法脫下來給他蓋,他扭頭看向窗外,黑漆漆的夜晚路上空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零零散散的路燈佇立著。
何秘書開車又快又穩,還不到一刻鐘,就在美容院前穩穩停下,輕聲呼喚著昏昏欲睡的沈萍君:“沈女士,到了。”
她伸了伸懶腰,眨了眨眼睛:“豪車就是不一樣,這么快就到了!那我先走了,程成,下次有事再聯系我!”
程成跟她揮手告別,在車窗內一直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后。
“呵。”魏致的笑聲有幾分譏諷,“戀戀不舍的。”
程成被這話刺激,倏然反應過來:“我沒告訴過你她住哪兒,何秘書為什么就開到這兒了?你們調查她!”
頓了頓,他憤然道:“魏致,我已經知道了,你一直在暗中對付程祥貴,為什么不告訴我?”
“現在倒是直呼其名了。”魏致抬起頭,眼眸亮得驚人,語氣里的嘲弄更甚,“沒錯,你說的這些全是我做的。你問我為什么不告訴你,那你一聲不吭走人的時候有跟我說嗎?程祥貴聯系你了,你遇上了困難為什么不告訴我?”
程成握緊拳頭,身體不自覺地前傾,想要跟魏致爭辯,可目光猝不及防對上魏致的雙眸時,怔了怔。
所有的怒氣,在這一刻被滿心的擔憂替代,他下意識問道:“你怎么傷得這么嚴重?”
魏致眉骨上的青紫撞傷,比他在視頻里看到的嚴重得多,足足青了小半片額頭,還有微微紅腫
“不需要你關心。”魏致魏致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伸手捂住額頭,可這下抽動的小腿就藏不住了。
程成看到了他痙攣的腿,急急地把他腿上的平板撥到一邊:“我給你按按。”
魏致側臉流下一滴汗,咬牙道:“不用按!”
“現在不按摩,你想疼一個晚上嗎?”程成看著魏致的側臉俊美無暇,表達的情緒卻盡是偏執。
他不懂為什么幾天前還好好的關系會到現在這個地步。
見魏致依舊排斥他的按摩,程成的手臂力量無法與一個alpha抗衡,他終于忍不住發了火,連環三問:“你在作什么?是有自虐傾向嗎?疼一個晚上痛苦的不還是你嗎?”
魏致被吼得一口氣哽在喉頭,他慢慢松開了程成的手腕,古怪地笑了笑,尖酸刻薄道:“程成,你是不是有白騎士綜合征?”
什么亂七八糟癥?程成每一個勁兒都按在魏致的穴位上,漸漸的,抽動的情況緩解了不少,他才想起魏致剛剛說的話。
白騎士綜合征是指一類人有特定的“拯救者”情結,通過拯救他人來滿足自我心理需求、構建自我價值感,他們拯救行為只是一場自我滿足的表演。
程成睜大眼睛,神色瞬間黯然下來,眼底的光芒一點點褪去,他不可思議地望向魏致,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和不敢置信:“你覺得我是白騎士綜合征?”
在魏致眼里,他所有的關心、所有的付出,都只是一場自我感動的表演嗎?
魏致毫不掩飾地嘲諷,帶著隱秘的惡意:“難道不是嗎?你早就得精神病了,只不過自己沒意識到而已。你在父親死后,被迫開始照顧癱瘓的母親,從她那里獲取微薄得可憐的救贖。
她也死后,你的好心無處安置,恰巧又遇上了我,忍不住開始對我進行‘拯救’,還告訴我你愛上了我,在我告訴你我也愛上你后,你又獲得了極大的滿足感,但仍然無法填補內心的空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