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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成看著父母墓碑上的黑白照,一言不發,淚水毫無預兆地涌了出來。
他終于開口,喉嚨里的聲音沙啞:“爸、媽,你們說我做的對嗎?和魏致先結婚后表白,然后領養裘謠……我能和魏致走一輩子嗎?”
“我很貪心,一直想要他的信任和坦誠,但是真的有這樣的婚姻嗎?從一開始,我們的婚姻就是個各取所需的謊言,假的是不是永遠成不了真?”
程成哭著蹲下,肩膀劇烈顫抖著,一點點清理墓碑前的雜草,他不斷地用手背抹去淚水,高大的墓碑為他遮住席卷而來的狂風。
這一刻,他是一個23歲、在父母懷抱里哭泣的孩子。
海邊的天氣陰晴不定,快要下雨了。
程成抬起頭望向天空,黑沉沉一片,仿佛壓抑著極大的情緒。
下一刻,豆大的雨水就轟然落下,密密麻麻地砸下來,打在墓碑上,打在他的身上。
他著急忙慌地收拾東西,冰冷的雨水很快淋濕了他的頭頂和臉頰,與淚水融化在一起。
“程成!先別弄了!馬上要打雷了,這里不安全,快走吧!”一道急切的聲音傳來,沈萍君撐著一把黑色的雨傘,急急忙忙地跑了過來,頭發被風吹得凌亂。
她朝墓碑鞠了一個躬,連忙把傘分一半給程成:“我們快走吧!”
沈萍君?”雨水模糊了雙眼,程成瞇著眼睛,才依稀辨認出眼前的人影,語氣里滿是詫異,“你怎么會在這里?”
沈萍君“哎呀”一聲:“我把你送到酒店就發現你情緒不好,生怕你做出什么事,所以我一直守在門口,跟著你來到了這里。”
程成瘦長的身軀打了個冷顫,雨點打在地上聲音噼里啪啦,他咬著牙大聲對她說:“你去躲雨,我把東西收了再走!”
沈萍君看著他執拗的樣子,重重嘆了口氣:“真拿你沒辦法!”
說完,她把手上的傘扔到一邊,跟程成一起收東西:“你說說,這豬頭肉都淋臟了,吃不了了,還拿它干嘛!”
兩個人干活麻利,很快就收好了。程成打著傘,盡量把傘往沈萍君處歪斜,沈萍君身形矮小,抱著一袋子東西搖搖晃晃地躲在傘里,看起來就像程成摟著沈萍君。
終于跑到墓園門口,有一個小亭子能躲雨。
程成甩了甩頭上的水,接過沈萍君遞來的紙巾,擦拭臉頰和被雨淋得模糊的雙眼。
他放下手,視線落在了馬路對面的一輛黑色商務車上,他渾身一僵,慌忙把目光移開,僵硬地繼續擦頭發。
商務車的后排緩緩降下窗子,魏致死死盯著渾身濕噠噠的程成,臉上慣常的微笑蕩然無存,臉色像死人一樣蒼白,仿佛萬年不化的冰雕。
他的小腿,正不受控制地、劇烈地痙攣著,一陣比一陣劇烈的疼痛感襲來,順著小腿蔓延至全身,像是有無數根鋼針,密密麻麻地扎著他的神經,疼得他渾身發抖。
他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混著車窗縫隙飄進來的雨水,順著臉頰滑落。
魏致死死地按住自己痙攣的小腿,指節因為用力而泛青,試圖緩解那鉆心的疼痛,可那疼痛感卻絲毫沒有減弱,反而越來越劇烈,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明明他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可看到的,卻是程成和另一個女人,親密地依偎在一把傘下,那樣的畫面,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心上,疼得他幾乎窒息。
沈萍君被那人的神情嚇了一跳,盡管他的臉是那么精致好看,卻透著一股死氣沉沉和莫名的殺意。
她跟程成開玩笑:“你看那個人跟鬼一樣,怎么大晚上還來掃墓啊,不會是什么陰間使者?”
程成抿了抿唇,睫毛微微顫抖,聲音透著一絲難以言說的疲憊與苦澀:“他不是陰間使者,他是我老公,但是我今天剛剛發現程祥貴的事是他做的。”
“他?!”沈萍君無比差異地瞪大眼睛,后半句話比前半句還要勁爆。
程成不僅嫁給了一個看起來像alpha的男人,這個人還似乎是個霸道的控制狂男鬼。
沈萍君推了推他:“你老公都來接你了,我們搭他的車回去唄。他都幫你解決你二叔了,還要什么自行車,手段是陰險了點,可對付這種小人就得這樣。如果是你自己跟程祥貴糾纏,都不知道要到何年馬月。”
程成輕輕嘆了口氣,目光又下意識地飄向馬路對面的商務車,眼底透著迷茫與掙扎。
“我不是糾結他對付程祥貴,我是糾結……他總是這樣,什么都瞞著我,什么都不跟我商量,把我當成一個外人,一個需要被他保護、不知道真相的外人。”
他想要的,從來都不是魏致單方面的保護,而是兩個人并肩同行,是坦誠相待,是無論發生什么事,都能一起面對,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蒙在鼓里,像個傻子一樣。
“哎呦,想這些干什么呀。”沈萍君扯住他的衣袖打斷他,“我來大姨媽還淋了雨,都要冷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