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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成沉默地聽著譚樓講述,垂下眼簾,視線落在自己交握的手背上,每一個字都砸在心上。
等譚樓的腳步聲停在面前,他才緩緩抬眼,聲音干澀得像蒙了層砂紙:“所以,你用前臺的電話騙我下來,就是為了說魏致是那個領養人?”
“不是騙,是確認。”譚樓一屁股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木椅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輕響,“我必須確定,那個預定煙花、跟魏致同住一間房的程成,是不是傍晚跟我一起爬山、說自己有男朋友的程成。”
程成能清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咚”,像要撞破胸腔。
一股冷意從尾椎骨竄上來,順著脊背爬過脖頸,讓他后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想起魏致前之前催著他領證時的模樣,當時自己還天真地以為,是為了躲那筆不菲的單身稅。此刻再想,那理由荒唐得像個拙劣的笑話。
所以,魏致這三個月來對自己的種種,幾乎能稱得上是寵溺的好意究竟是為了什么?
程成不想去細想,但一個可怕的念頭瞬間閃現在他腦海里。
是為了、為了讓自己愛上他……他是一個從小漁村出來的缺愛的窮人,孤身一人,還是個沒什么存在感的beta,既沒有alpha的強勢,也沒有omega的柔弱,是最容易被拿捏的存在。
這樣一來,督查員家訪時就不會有任何破綻。
因為他是真的動了心,而魏致,那個拿過無數國際大獎的前電影明星,有的是本事演一出恩愛伴侶的戲碼。
程成緊緊地鉆進拳頭,修剪得圓潤的指甲在掌心狠狠掐住一道紅痕,尖銳的痛感讓他稍稍找回些意識。
他壓下顫抖的聲音,卻沒發現自己的臉頰早已布滿淚痕,心臟一抽一抽地疼。
“譚樓,你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
譚樓的側臉還貼著白色的紗布,他的指腹輕輕擦過紗布,語氣軟了些:“因為我覺得,你是我調到浦江后的第一個朋友。”
他停頓了一下:“程成,你相信我嗎?我說的都是真的。我同事今天隨口跟我說了一個他們吃飯時的小插曲,我才感興趣去看檔案,發現了魏致伴侶一欄填的是你的名字,我一想就感覺不對勁。”
程成沒說話,抬手抹掉臉上的淚,指尖擦過發燙的臉頰,留下幾道狼狽的痕跡。
他吸了吸鼻子,聲音沙啞:“你沒告訴你同事認識我吧?”
“沒有,”譚樓回答道,忽然,他又想起了什么,“程成,你不會還要幫他隱瞞吧,你是戀愛腦嗎?”
程成抬眼看向他,眼底還蒙著一層水光,卻帶著幾分執拗:“如果你真當我是朋友,就把這件事爛在肚子里。”
他要聽魏致親口說。旁人的話再真,也抵不過當事人的一句坦誠。
如果譚樓說的是真的,那他和魏致之間,就只能回到最初的樣子,沒有那些溫柔的假象,沒有心動的錯覺,更沒有那句未曾說出口的表白。
“可程成,有些事不是你想瞞就能瞞住的。”譚樓的聲音沉了下來,“你想忘記也不可能,這根刺它有了就是有了,就算是一根透明的刺他也是扎在你心里。”
譚樓見過太多這樣的例子,受害者被蒙在鼓里,明知可能是騙局,卻還抱著一絲幻想護著騙子。
他要用最犀利的語言指出程成的心中隱秘的想法。
程成的呼吸猛地一頓,他出門前魏致的冷淡模樣不受控制地浮現在眼前。
他只當是魏致工作累了,可現在想來,是不是因為領養的事快要成了,所以連演下去的耐心都沒了?
那每一個溫柔的笑容、易感期的溫存、特地剝好的柚子、親昵的呼喚……一切都是演的嗎?
心臟又是一陣抽痛,他彎下腰,額頭抵在冰涼的膝蓋上,肩膀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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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魏老板:(哭)老婆別走
小成:你讓我靜靜
魏老板:老婆你不會丟下我的對吧
小成:……(扭頭看向作者)
魏老板:(老婆看我也看)
煎餅吃瓜中:(懵)都看我干啥!
第37章 面具戴久了是會摘不下的
回到房間,他渾身僵硬地喝完一杯涼水,望向了書房, 那扇緊閉的門像一道屏障,隔絕了兩個世界。
安安靜靜的, 一點呼吸聲也沒有, 魏致這個人就好像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