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砒霜余毒是因為他,五年內力是因為他。
這個男人為了他從高臺摔落,得了一身的沉疴頑疾,卻毫無怨懟,甚至不惜以萬里江山為聘,助他扶搖直上。
沈朝青站在原地,半晌,說道:“今年的海棠,該開了。”他頓了頓,“我每年都會去看看。今年花時已至,還未得空。”
蕭懷琰的呼吸似乎在這一刻停滯了。
海棠花。
遼國宮道初見那年,海棠花落了滿地。
蕭懷琰腰間始終佩戴的玉佩,上面也刻著海棠花。
那是沈朝青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送他的東西。
他記得自己當時心情復雜的接過,看似冷淡,轉身卻摩挲了那溫潤的玉石一整夜。
原來……他記得(n)(f)。他不僅記得,還年年都去看。
一股滾燙的熱流猛地沖撞著蕭懷琰的胸腔,帶來一陣劇烈的咳嗽,喉間涌上腥甜,卻被他強行咽下。
他撐著幾乎散架的身體,“好啊,我們一起去。”
第145章 身敗名裂,萬劫不復
沈朝青為蕭懷琰披上厚重的狐裘,扶著他坐上步輦,一路沉默地行至御花園西角。
那里,數株海棠果然開得正盛,粉白的花朵簇擁在枝頭,如云似霞,在料峭春寒中綻放出驚人的生命力。微風拂過,花瓣簌簌而下,落了他們滿身。
宮人侍衛皆遠遠侍立,不敢靠近,只能看到他們新任的陛下推著步輦,而那位已遜位的前任帝王,虛弱地靠在椅背上,微微仰頭看著花,蒼白的側臉在花影下竟有幾分易碎的寧靜。
蕭懷琰看了一會兒花,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轉向身邊的沈朝青。
日光透過花枝,在他清雋的側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那雙總是含著冰霜或算計的桃花眼,此刻望著紛飛的花瓣,竟有些空茫。
蕭懷琰看了許久,仿佛怎么也看不夠。
身體的劇痛和沉重的疲憊如同潮水般陣陣襲來,他強撐著的精力終于耗盡,腦袋不由自主地一歪,輕輕枕在了沈朝青的肩上,沉沉睡去。
沈朝青的身體瞬間僵硬。
他能感覺到肩頭傳來的,屬于另一個人的重量和溫度,能聽到那微弱卻清晰的呼吸聲拂過他的頸側。
周遭侍從們小心翼翼投來的目光,如同細密的針,扎在他的背上。
沈朝青面無表情地站著,任由海棠花瓣落在他的發間,肩頭,落在蕭懷琰沉睡的臉上。
他寬大的帝袍袖口之下,手指死死掐入掌心,銳利的指甲刺破皮肉,帶來尖銳的刺痛,幾縷鮮紅的血絲悄然滲出,沾染了內里的衣袖。
而他臉上,一片冰涼。不知是融化的雪水,還是別的什么。
時間飛逝,已是三月后。
初夏的風帶著些許燥熱,吹拂著新帝統治下的遼國皇都。
民間開始流傳起一些隱秘的傳言,說前陛下蕭懷琰并非自愿禪讓,而是被如今這位晉國來的新帝沈朝青脅迫,甚至可能已被秘密處死。盡管幾次小規模的騷亂都被迅速鎮壓下去,但流言蜚語如同暗處的苔蘚,悄然滋生。
鄭月瑤躬身立在御書房內,將這些輿情一一稟報給正在香案前低頭調配安神香的沈朝青。
“陛下,流言源頭仍在追查,但隱隱指向幾個與昭王府過往甚密的茶樓酒肆。”鄭月瑤語氣沉穩,“是否要采取進一步行動?”
沈朝青用小銀勺輕輕攪動著香粉,動作優雅而專注,仿佛那些動搖統治根基的流言與他無關。
他沒有抬頭,只淡淡道:“按兵不動。讓他們傳。繼續盯緊昭王府,尤其是他與外界聯絡的所有渠道,一兵一卒,一信一使,都給朕盯死了。”
“是。”鄭月瑤應下,她猶豫了一下,看著沈朝青比三個月前更加清瘦冷峻的側影,終是忍不住低聲問道:“陛下,若是……若是那人一直不康復,這流言恐怕……”
“他會好的。”沈朝青打斷她,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斬釘截鐵。
鄭月瑤抿了抿唇:“可是巫潯說……”
“他會好的。”沈朝青再次重復,語調沒有絲毫變化,卻莫名讓人感到一股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