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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想用一座空倉和一群老弱婦孺來拖住他的腳步,浪費(fèi)他的兵力,甚至……賭他不會對平民下手。
“可惜了。”蕭懷琰眼底閃過一絲復(fù)雜難辨的光芒,聲音驟然變冷,“一座孤城的百姓,影響不了大局。傳令下去,破城之后,主力不做停留,直撲晉國京城,至于那座糧倉……派一隊人馬看守即可,只要里面的人不出來搗亂,便不必理會。”
“是!”
命令傳下。蕭懷琰獨自立于帳前,夜風(fēng)吹動他的披風(fēng)。
青青,我想你想的夜不能寐。
你可要好好哄哄我。
蕭懷琰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那里,一枚帶著晉國海棠紋的玉佩,正貼著他的心口。
第79章 火燒宗廟,遼軍攻京
杭郡陷落的消息如同最后一道喪鐘,敲響在晉國京城每個人的心頭。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蕭懷琰率領(lǐng)的遼軍主力在勢如破竹地抵達(dá)京城外后,并未立刻發(fā)動猛攻。
黑壓壓的遼軍大營在城外十里處扎下,連綿不絕,旌旗蔽日,如同一片隨時可能吞噬一切的烏云。他們每日操練,巡邏,甚至派出小股部隊清掃周邊殘余的晉軍據(jù)點,卻唯獨對近在咫尺、看似搖搖欲墜的京城城墻按兵不動。
這種詭異的平靜,比直接的攻擊更令人窒息。城內(nèi)的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流言四起,有人說遼軍在等待更大型的攻城器械,有人說蕭懷琰在逼降,還有人絕望地猜測遼軍是要圍而不攻,活活困死他們。
皇宮,這座帝國的心臟,也早已失去了往日的秩序與威嚴(yán)。宮女太監(jiān)們面色惶惶,竊竊私語,不斷有人偷偷收拾細(xì)軟,尋找機(jī)會逃離這即將沉沒的巨艦。
第三日,午后。
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和驚呼聲打破了宮道的寂靜。一個小太監(jiān)懷里抱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布包,低著頭慌不擇路地向外跑,猛地撞上了一人。
“哎喲!”
小太監(jiān)摔倒在地,布包散開,里面的金銀細(xì)軟和各種小物件滾落一地。
其中一支成色普通,樣式老舊的銀鐲子格外刺眼,它在地上彈跳了幾下,竟“啪”地一聲摔成了兩截。
小太監(jiān)抬頭,看清被撞之人是誰后,瞬間面無人色,如同見了鬼魅,渾身篩糠般抖了起來:“陛、陛下饒命!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沈朝青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穿著一身略顯寬大的青衫,更襯的沈腰潘鬢。
他的目光沒有看那小太監(jiān),而是死死地盯著地上那斷成兩截的銀鐲。
那是他母親云氏留下的唯一遺物,不是什么值錢的東西。
他一直貼身收著,后來宮中用度寬裕了,他便將其放在寢殿一個不起眼的盒子里,沒想到……
沈朝青緩緩蹲下身,伸出微微顫抖的手,小心翼翼地?fù)炱鹉莾山財噼C,邊緣瞬間劃破了他的指尖,鮮血滲出,染紅了斷口,他卻渾然不覺。
小太監(jiān)見狀,嚇得魂飛魄散,磕頭如搗蒜:“陛下饒命!奴才不知道……奴才只是……只是想活命啊陛下……”
沈朝青緩緩抬起頭,看向那小太監(jiān),眼神空洞得可怕。
他沒有說話,只是慢慢地站起身。
“錚——!”
沈朝青猛地抽出旁邊侍衛(wèi)的佩劍。
劍光一閃,血光迸濺。
那小太監(jiān)的求饒聲戛然而止,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眼睛兀自驚恐地圓睜著。
所有目睹這一幕的宮人都嚇得僵在原地,大氣不敢出。
沈朝青握著滴血的長劍,看也沒看地上的尸體,只是低頭,用未染血的手,極其小心地將那兩截斷鐲攏入掌心,緊緊握住,仿佛要將其嵌入骨血之中。
“陛下!”蘇成瑾聞訊匆匆趕來,看到眼前景象,心頭巨震。
他看了一眼地上死去的太監(jiān)和散落的財物,立刻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不由怒從心起,對著周圍瑟瑟發(fā)抖的宮人厲聲斥道:“你們這些背主忘義的東西!陛下平日待你們不薄,大敵當(dāng)前,竟敢……”
“夠了。”沈朝青打斷他,將斷鐲放入懷中,隨手將染血的長劍扔在地上。
他看向蘇成瑾,臉上竟然露出一絲極淡、極疲憊的笑意:“蘇太醫(yī),你也走吧。”
蘇成瑾一愣:“陛下?!”
“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沈朝青說道:“王朝更迭,本是常事。樹倒猢猻散,再正常不過。你醫(yī)術(shù)高明,無論去哪里,都能謀個生路。不必陪朕死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