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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朝。”
金鑾殿上朝時,有人問了昨夜的刺殺。
“陛下,老臣聽聞昨日宮中竟有宵小行刺,龍體可還安好?真真是駭人聽聞!”鄭觀瀾出列。
他是帝師,又輔佐過三代帝王,位高權重,桃李滿天下,由他詢問再合適不過。
沈朝青端坐龍椅,面色慵懶:“勞老師掛心,朕一切安好,不過幾只跳梁小丑,已被處置了。”
鄭觀瀾稍松一口氣,隨即又蹙眉追問:“老臣還聽聞……是遼國人?”
沈朝青目光淡淡掃過殿下,聲音平穩(wěn)無波:“并非遼人。昨夜禁軍統(tǒng)領已查明,不過是些賊人偽裝成遼人模樣,意圖行刺嫁禍,破壞兩國合盟罷了。”
所有刺殺的人都被處理的干干凈凈,全都指向一個地方--遼國。就算繼續(xù)查下去也不會查到太后,還不如早早結案,以待良機。
鄭觀瀾是何等老辣,立刻便明白了其中的關竅和皇帝不欲深究的態(tài)度,躬身道:“原是如此,陛下圣明。”他沉吟片刻,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沉重,“然則,老臣還聽聞一事……陛下將那位遼國皇子,留在了身邊侍奉筆墨?”
“確有此事。”沈朝青指尖輕輕敲著龍椅扶手,“老師有何異議?”
鄭觀瀾花白的眉毛緊緊擰起,言辭懇切:“陛下!蕭懷琰乃異邦儲君,自幼便隨其舅舅征戰(zhàn),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將其置于身側,無異于懷抱毒蛇,養(yǎng)虎為患!老臣懇請陛下……”
“鄭閣老此言差矣!”
不等鄭觀瀾說完,靖安侯李妙昃便朗聲打斷,出列拱手,臉上帶著幾分不以為然的倨傲笑容:“陛下乃真龍?zhí)熳樱楦}R天,豈會懼一區(qū)區(qū)質子?那蕭懷琰,就算曾經是蒼狼,如今被拔了牙、剪了爪的,不過是一只溫順些的大貓罷了,有何可懼?陛下留他在身邊解悶,乃是他的造化!”
他巴不得蕭懷琰日日杵在皇帝眼前,最好哪天不知死活地觸怒龍顏,直接被沈朝青一刀砍了,正好省事!
鄭觀瀾被李妙昃這番強詞奪理氣得胡須直抖:“靖安侯!此非兒戲!縱是困獸,亦有反噬之日!陛下安危關乎國本,豈容絲毫僥幸?!”
“鄭閣老未免太過杞人憂天!”
“靖安侯才是罔顧陛下安危!”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在金殿之上爭執(zhí)起來,互不相讓,引得群臣竊竊私語。
沈朝青冷眼看著臺下這場爭論,只覺得無趣又吵鬧。他忽然抬起手,輕輕一揮。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御座之上。
只見年輕的皇帝微微傾身,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淺笑。
“兩位愛卿不必再爭了。”
他頓了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大殿。
“朕留他在身邊,不過是覺得……”
“蕭皇子顏色好,朕想與他,親近親近。”
“……”
方才還爭論得面紅耳赤的鄭觀瀾和李妙昃如同被同時掐住了脖子,僵在原地,臉上血色瞬間褪盡,尤其是鄭觀瀾,一張老臉先是漲紅,繼而鐵青,最后變得煞白,嘴唇哆嗦著,愣是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仿佛聽到了什么足以顛覆他一生認知的駭人之語。
就連一直垂首侍立在御座旁的福安,也猛地抬起頭,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看向自家陛下。
昨兒晚上蕭懷琰都那樣了,怎么看出顏色好的?
沈朝青卻像是沒看到臺下百官那五彩紛呈,精彩至極的臉色,若無其事地宣布:“退朝。”
說完,也不管眾人反應,起身拂袖而去,留下一殿目瞪口呆,風中凌亂的臣子。
回到紫宸殿,沈朝青剛換下朝服,福安便小心翼翼地近前,低聲稟報:“陛下,蕭皇子與無惑都已上了藥,收拾停當了。您看……可要傳蕭皇子前來侍奉筆墨?”
沈朝青動作一頓,微微一愣,“他還能站起來?”
他昨日下手有那么輕嗎?那家伙可是結結實實挨了他一頓鞭子,還被踩碎了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