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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秋姑姑捧著一個精致的食盒,想必是參湯之類。
一進(jìn)殿,濃郁的血腥味和眼前的景象讓李妙蓉腳步一頓,臉上那恰到好處的關(guān)切笑容瞬間僵住,眼前發(fā)黑,幸得秋姑姑及時扶住才未失態(tài)。
“這、這是做什么呀?!”李妙蓉緩過氣,指著地上血肉模糊的無惑,又指向奄奄一息的蕭懷琰,“陛下,何以動如此大的肝火?快住手!別打了!”
沈朝青抬了抬手,行刑的侍衛(wèi)立刻停下。他心中冷笑,這場拙劣的刺殺鬧劇不就是這位好母后安排的嗎?
“母后息怒。兒臣今日遇刺,這些奴才辦事不利,讓宵小混入宮中,驚擾圣駕,兒臣正小施懲戒,以儆效尤呢。”
無惑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不顧劇痛,尖聲哭嚎起來:“太后娘娘!太后娘娘救命啊!是奴才無能,沒能看管好蕭皇子,讓他……讓他竟敢勾結(jié)外人行刺陛下!陛下這才降罪奴才啊!”
李妙蓉聞言,立刻用手帕掩唇,作出驚駭狀,目光轉(zhuǎn)向沈朝青時帶上了幾分不贊同的嗔怪:“陛下,這就是你的不是了。既是蕭皇子涉嫌行刺,該當(dāng)審問他才是,何故遷怒于一個無辜的奴才呢?這般刑罰,豈不寒了宮人的心?”
無惑是她的人,即便愚蠢了些,也輪不到皇帝來管教,真真是翅膀硬了,沒有早些年聽話了。
李妙蓉心里又多了幾分殺意。
沈朝青看著她精湛的表演,順著她的話問:“那依母后之見,此事該當(dāng)如何?”
李妙蓉柳眉微蹙,語氣輕描淡寫卻字字狠毒:“這有何難?既然證據(jù)確鑿,蕭皇子膽敢行刺天子,便是死罪。拖出去,斬了便是,也好讓遼國知道知道規(guī)矩。”
話音未落,一股刺骨的殺意驟然從蕭懷琰方向彌漫開來,雖然他低著頭,但那瞬間繃緊的脊背和幾乎凝滯的呼吸,還是泄露了他滔天的恨意。
然而當(dāng)李妙蓉探究的目光掃過去時,他卻恰好在此時艱難地抬起頭,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竟是看向了御座上的沈朝青,仿佛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皇帝接下來的判決上。
李妙蓉被他那一眼看得心頭莫名一寒,定了定神,繼續(xù)催促道:“陛下,當(dāng)斷不斷,反受其亂啊!”
福安連忙跪地磕頭:“陛下,太后娘娘,萬萬不可啊!此事尚未經(jīng)詳查,豈能輕易處決遼國皇子?恐引發(fā)兩國戰(zhàn)端啊!”
他不在意蕭懷琰的性命,但蕭懷琰若是死了,后果不堪設(shè)想。
福安是真心想避免這場戰(zhàn)爭,只可惜一張嘴哪比得過兩張嘴。
無惑雖自身難保,仍不忘替主子吠叫:“放肆!太后與陛下說話,豈容你一個奴才插嘴!”
沈朝青卻若有所思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朕覺得福安說得頗有道理。母后,還是查清楚再說吧,免得錯殺無辜,寒了友邦之心。”他故意將“友邦”二字咬得略重。
友邦?你要真在乎友邦還能把蕭懷琰打成這樣?笑話!
李妙蓉臉上的笑容有些勉強(qiáng),她豈能容蕭懷琰繼續(xù)活著?立刻又道:“陛下所言極是。那在查清之前,便將蕭皇子暫且安置在哀家的長樂宮偏殿吧,哀家定會派人嚴(yán)加看管,絕不讓他再生出什么事端。”
她盤算著,只要人到了她手里,是死是活,不過是一碗毒藥或一條白綾的事。
沈朝青豈會不知她的心思?
那么多情節(jié)都應(yīng)驗了,那個夢的可信度很高。
蕭懷琰是男主角,若死,這個世界興許會崩塌,他還沒玩夠。
他目光轉(zhuǎn)向地上的蕭懷琰,“不敢勞煩母后費(fèi)心。朕看他還算有幾分硬骨頭,留在紫宸殿侍奉筆墨,倒也新鮮。蕭懷琰,你可愿意?”
瞬間,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奄奄一息的蕭懷琰身上。
太后的目光帶著隱晦的殺機(jī),皇帝的目光則充滿興致和不容拒絕的壓迫。
蕭懷琰劇烈地咳嗽了幾聲,嘔出少許血沫,他垂下眼瞼,清晰無比地吐出五個字,“愿追隨陛下。”
李妙蓉臉上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眼底閃過一絲陰鷙。
費(fèi)盡心機(jī)布的局,不僅沒能借刀殺人,反而讓蕭懷琰這禍患更近了皇帝的身!
她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但很快又堆起雍容華貴的笑意,目光轉(zhuǎn)向地上的蕭懷琰,語氣溫和卻不容拒絕:“蕭皇子,陛下日理萬機(jī),政務(wù)繁忙,紫宸殿乃是處理軍國大事之處,你一身傷痛,在此恐多有不便,反擾了陛下清靜。哀家的長樂宮倒是清幽,更適合你將養(yǎng)。還是隨哀家去吧,定不會虧待了你。”
這話聽起來是為皇帝和蕭懷琰著想,實則步步緊逼,非要達(dá)成目的不可。
第4章 他本就不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