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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是個問題人物啊。”
“社長不住感嘆自己缺乏看人的眼光。上辻在影視制作方面確實有才能,但只要不遂他的意,他就會火冒三丈,總之就是自尊心太強了。”
“原來如此。”薰看向草薙,“所以才說他是有可能對島內園香施以家庭暴力的。”
“沒錯。許多家庭暴力的施暴者自尊心都很強。今天我見到了上辻的父母,也聽到了相同的信息。”
“什么?”
“聽說上辻從前就極端自信,也曾經為優秀的成績揚揚得意。所以當年考大學沒有考上第一志愿時,他甚至遷怒于父母,這讓他們非常擔心,不知他將來會變成什么樣的人。他還曾放出豪言壯語,說不在東京出人頭地就決不回家。”
“這么看來,對他而言,先從公司辭職,又兩手空空住進女孩家,簡直是死也說不出口的事。”
“而且,他還對那個女孩暴力相向,”岸谷厭惡地搖搖頭,“真是不折不扣的人格缺陷。那個女孩能忍到現在也算是不可思議了。”
“沒錯。如果上辻現在還活著,島內園香的出逃就可以理解了。但是,上辻已經死了,她沒必要再逃,卻還是行蹤不明,理由會是什么?”
薰明白草薙的意思。“你是說,她與案件有關?”
“這么想是理所當然的吧?她申報上辻失蹤,是為了混淆警方的視聽;可她最終還是沒把握蒙混過關,于是就在警方找到尸體、查明真相之前消失了。”
“可是在上辻死亡的那天,島內園香正在京都旅行,而且還有證人。”
薰刻意沒有使用“不在場證明”這個詞。
草薙咂了咂嘴。“問題就在這里。”他低聲說道。
第6章
棕色頭發的年輕人聽到“上辻”兩個字,手握咖啡杯不快地撇了撇嘴。薰問上辻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得到的回答是“甚至不愿回憶的、最糟糕的上司”。
“最初我以為他態度親切,很會照顧人,可是當我漸漸熟悉工作、能夠獨立做出判斷時,他就立刻冷漠起來。如果他明目張膽地干擾我,我倒是可以告到社長那里,可他并不是。總之,他性格很壞,而且手段陰險——重要的信息不告訴我,等我做錯了再沒完沒了地罵我,說什么‘你就是不行,就得按我說的做,不要用你那顆笨腦袋,老實當我的奴隸就好’之類的話。再那樣下去,我就要神經衰弱了,于是就逃了。”
聽了年輕人的話,薰心想,跟岸谷說的一樣啊。“從公司辭職后,您和上辻先生有過什么聯系嗎?比如打電話、發信息,或是通過社交媒體聯系?”
“沒有,沒有,不可能有。我一輩子都不想再見到那個人了。”年輕人斬釘截鐵地否認了,看不出一點兒說謊的痕跡。
雖然覺得沒有必要,薰還是確認了年輕人在九月二十七日和二十八日的不在場證明。年輕人一邊查看手機,一邊說明了當時的情況。那兩天是工作日,他都在上班。
“雖然這么說不太好……”年輕人猶豫著繼續說道,“但我覺得兇手一定有理由。不如說,問題就出在上辻先生自己身上。”
剛見面時,薰就將發現上辻遺體一事告訴了年輕人,這樣才方便直接提問。年輕人面露驚訝,但并未說出任何表示哀悼的話。
薰問他有沒有什么線索,他只是一臉疑惑。“那個人確實可能和很多人都有過矛盾,但我想不到什么特定的人。本來我們就已經很久沒見面了,我也不了解最近發生的事。我真的不想再和他產生任何關聯了。”年輕人由衷地說。
“我明白了。非常感謝您的配合。”薰低頭致意,將記事本和筆收進包里。看到年輕人的咖啡還沒喝完,她說了句“請慢用”,隨后拿起了桌上的賬單。
剛告別年輕人,薰就接到了草薙的電話。草薙說有東西想給她看,讓她立刻返回特別搜查本部。
“到底是什么?”
“敬請期待吧。”草薙的聲音帶著些許雀躍。或許是有了什么收獲。
用不著裝模作樣吧——薰雖然這么想,但還是說了句“我知道了”,隨后掛斷電話。
隨著調查推進,上辻不同尋常的性格越發明晰,尤其是許多人都不約而同提到的兩面性。對于聽從他命令的人,上辻總是親切相待;但只要對方稍有異議,他就會毫不留情地苛責。薰從好幾個人口中聽到了類似的說法——上辻可能已經結下了很多仇。
上辻對島內園香施加了暴力,應該也不是岡谷真紀多慮。據負責調查海豚高地的搜查員所說,幾乎所有居民都知道這件事。住在隔壁的女子隔三岔五就能聽到怒吼聲,樓下的老人則是為震動所擾。只不過沒有一個人前去提醒或抗議,原因自然是害怕遭到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