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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多問,只輕輕頷首,語氣沉穩可靠:
“好。我現在就去安排。”
“你安心養傷,其余的,交給我。”
沈懷熙望著她,輕輕點了點頭。
窗外夜色更深,雪早已停了,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她眼底,映出一片安靜而綿長的等待。
不遠不近,不擾不驚。
她就在這里,等她的姑娘,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樣。
宅子定下來的那一日,天放了晴,積雪漸融,風里都帶上了幾分將融未融的暖意。
顧夢站在門廊下,指著空著的牌匾位置,輕聲問:“想好了嗎,要題什么字?”
沈懷熙立在院中,目光遙遙望向她照相館的方向。明明隔著幾條街巷,卻像隔了整整一冬的風雪。
她垂眸沉默片刻,輕輕摩挲著手腕上那枚從不離身的海棠鈴鐺,聲音輕得像一片云,卻又沉得落了地:
“就叫念園吧。”
顧夢一怔。
她輕聲重復,像是在說給遠方的人聽:
“念昕……我念著你,也等你。”
不幾日,沈懷熙便搬進了念園。
臥室里窗明幾凈,她屏退下人,獨自坐在梳妝臺前,小心翼翼從貼身的木匣中取出那一沓照片。
她一張一張,親手裝進素凈的相框里,整整齊齊排在床頭的長柜上。
又特意托人從外地尋來許念昕最常用的那幾款膠卷,整整齊齊收在木盒中,擺在桌角。
連許念昕從前總愛用的那種軟皮筆記本,她也一并備下,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指尖撫過冰涼的相框,又落在腕間輕輕晃動的海棠鈴鐺上,鈴聲細弱,像一聲無人聽見的嘆息。
“我把它們都當作念想,替你陪著我了。”
“不知道……我要等多久,才能再靠近你呢?”
窗外的風掠過枝頭,冬天眼看著就要過去,春天就要來了。
這院子寬敞,卻總覺得空空蕩蕩,少了幾分生氣。她望著院中空地,輕聲吩咐手下:“去買一株海棠吧,就栽在院子中央。”
自此,沈懷熙便在念園住下。
大仇得報之后,她才后知后覺發覺,從前的日子竟是那般索然無味——刀光劍影、陰謀算計、步步為營,唯獨沒有人間煙火。
可只要許念昕在身邊,她便什么煩惱都能暫時放下,什么疲憊都能被輕輕撫平。
一向獨來獨往、冷硬如冰的人,竟也在不知不覺間,被那道溫暖的光慢慢軟化。
她開始學著走出院子,去感受街坊四鄰的煙火氣,誰家有難處,她便悄悄伸手幫上一把,不多言語,卻實在可靠。
一來二去,整條街都熟悉了這位新搬來的、氣質清冷淡然卻心腸極軟的姑娘。
有人笑著問她姓名,她便溫聲道:
“我叫沈憶昔。剛搬來不久,就住在念園,有什么事,盡可以來找我。”
只是她身上的舊傷未愈,連日心緒郁結,這幾日天氣一反復,胸口便時常發悶,周身舊傷也隱隱作痛,夜里常常睡不安穩。
她抬眼望去,宅子斜對面恰好開著一間藥鋪,招牌上寫著“陳氏藥鋪”。
沈懷熙裹了裹外衫,推門走了進去。
藥香撲面而來,一位頭發花白、眼神卻清亮的阿婆正坐在柜臺后揀藥。
“阿婆。”她輕聲開口,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虛弱,“我近日總喘不上氣,身上也時時疼得難受,您能幫我看看嗎?”
阿婆抬眼瞧了她一眼,放下手中藥材,慈祥地招手:“小姑娘,坐過來,把手伸給我。”
沈懷熙依言坐下,將手腕遞到阿婆脈下。
阿婆三根手指輕輕搭上去,不過片刻,眉頭便微微蹙起。
她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心疼又責備:“你這孩子,肝氣郁結,心脾兩虛,心里壓了多少事啊?”
“年紀輕輕的,有什么事不能說,非要悶在心里?身子不要了?”
沈懷熙微微一怔,眼底掠過一絲訝異。
阿婆一把脈,便把她藏在心底無人知曉的心事與傷痛,說得一字不差。
她輕輕點頭,唇角彎起一抹淺淡的笑:“阿婆說得對,我知道了,往后會注意的。”
她頓了頓,輕聲又問:“我身上舊傷時常發作,疼得睡不著,您這兒……能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