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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心里默默念著父親的名字,等著這一刻,等了太久太久。
沉重的鐵門泛著冷硬的寒光,顧夢上前,接過獄卒遞來的銅鎖鑰匙,指尖微微發(fā)力,“咔嗒”一聲,鎖芯彈開的聲響,在死寂的監(jiān)獄里格外清晰。
沈懷熙推開牢門,率先走了進去。
腳下是冰冷潮濕的石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當年沈府的灰燼之上。
她抬眼望去,昔日不可一世、橫行霸道的軍閥,此刻早已沒了往日的威風,囚服破舊不堪,頭發(fā)凌亂地貼在額頭,臉上帶著狼狽與戾氣,蜷縮在冰冷的草堆上。
看見他這副落魄模樣,沈懷熙心底沒有半分憐憫,只有刺骨的寒意和翻涌的恨意。
聽見動靜,軍閥猛地抬眼,在看清沈懷熙與顧夢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滿是震驚與不敢置信:“你們……你們怎么進來的?!誰讓你們進來的!”
沈懷熙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一步步朝他走近,目光冷得像寒冬里的冰刃,唇角勾起一抹刺骨的冷笑。
她在心里冷笑。
你也有今天,你也會有害怕惶恐的一天。
“怎么樣?沒想到吧。”
“昔日自認為只手遮天的你,如今也會淪落到這個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下場。”
“真是咎由自取。”
四個字,她咬得極重,每一個字都帶著淬血的恨意。
軍閥瞬間惱羞成怒,掙扎著想要起身,卻被鐐銬死死拽住,只能氣急敗壞地嘶吼:“是你!一定是你在背后搞鬼!我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什么非要置我于死地!啊?!”
“無冤無仇?”
這句話像一把火,瞬間點燃了兩人壓抑十五年的滔天恨意,沈懷熙與顧夢渾身都氣得劇烈顫抖,聲音凄厲又悲憤,字字泣血。
沈懷熙只覺得一股血氣直沖頭頂,十五年的委屈、痛苦、絕望,在這一刻盡數(shù)爆發(fā),她恨不得立刻撲上去撕碎眼前這個人,可她強迫自己冷靜,要讓他死得明白,死得悔恨。
“你還有臉說無冤無仇!”
“你當年陷害忠良、滅我沈家滿門,一把大火燒光沈府上下三十余口的時候,怎么沒想過會有今天!”
“你設下死局、殘害顧府,讓我顧家上下無一幸免的時候,怎么沒想過自己會落得這般田地!”
“你橫征暴斂、壓榨百姓、雙手沾滿鮮血的時候,怎么沒想過,終有一天會被正義清算,變得如此狼狽不堪!”
顧夢也在心底泣血吶喊,父親,伯父,你們看到了嗎,害我們的人就在眼前,我們馬上就能為你們報仇了!
軍閥渾身一僵,臉上的囂張與憤怒瞬間僵住,眼神里第一次涌上了慌亂與恐懼,他怔怔地盯著眼前的兩個姑娘,聲音發(fā)顫:“滅……滅你們滿門?難道你們是……?”
直到此刻,他才終于想起那些被他踩在腳下、隨意碾殺的忠良。
沈懷熙只覺得無比諷刺,他害死了兩條人命,覆滅了兩個家族,竟連受害者的名字都要思索片刻,這般冷血無情,死十次都不夠。
沈懷熙與顧夢對視一眼,齊齊發(fā)出一聲冰冷的嗤笑。
“晚了。”
“現(xiàn)在才反應過來,已經(jīng)晚了。”
“我們今日來,不是和你廢話的,說過要讓你血債血償,今天,就是來送你上路的!”
沈懷熙的手已經(jīng)摸到了背后的木倉,冰涼的觸感讓她安定。
她在心里對自己說,不要怕,這是你應得的正義,這是家人期盼的結局,扣下扳機,一切就都結束了。
顧夢也握緊了武器,指尖微微發(fā)抖,不是畏懼,而是終于要了結一切的激動。
不給軍閥任何求饒、辯解、甚至反應的機會,兩人同時抬手,從背后迅速掏出手木倉,木倉口穩(wěn)穩(wěn)對準了他。
軍閥臉色煞白,剛要開口尖叫,兩聲清脆的槍響驟然劃破監(jiān)獄的死寂——
“砰!砰!”
一人一槍,兩發(fā)子彈精準地射入他的胸膛,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濺濕了骯臟的地面,染紅了枯草。軍閥瞪大了眼睛,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聲響,身體重重向后倒去,徹底沒了氣息。
槍響的那一刻,沈懷熙只覺得渾身一輕,像是壓在身上十五年的大山轟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