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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硬撐就有用?”
他俯身,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殘忍的笑意,“我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讓你求我?!?
沈懷熙迎上他的目光,唇瓣微微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那不是示弱,不是討好,是徹骨的輕蔑。
她沒有說話。
可那雙眼睛已經替她說了一切。
你盡管來。
想讓我屈服,除非我死。
就算我死,化作厲鬼,也不會放過你。
牢房里寒氣更重。
酷刑的陰影已經籠罩下來。
但她在那里,一身縛,卻依舊比眼前這個手握生殺大權的軍閥,更像一個真正的勝者。
鐵鏈被狠狠拽緊,沈懷熙被強行按在刑架上,冰冷的鐵箍死死扣住雙肩與手腕,
手肘的傷口鮮血順著小臂蜿蜒而下,滴落在青石地上,暈開一小點刺目的紅。
她沒有掙扎,也沒有呻吟,只是垂著眼,長長的睫毛遮住眸底翻涌的暗潮,看上去安靜得近乎漠然。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胸腔里那團燒了十五年的火,正隨著每一次劇痛,燃得更烈。
痛嗎?痛。
可十五年前那個血色之夜,烈焰焚屋,親人倒在她面前,血流成河,那是刻進骨髓的痛。
與這些相比,眼下的酷刑,不過是皮肉之苦,連讓她彎腰的資格都沒有。
軍閥站在她面前,指尖輕輕拂過她染血的小臂,動作輕緩,卻帶著淬了毒的殘忍。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商會的布防圖,賬本,人脈,全部交出來?!?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勢在必得的壓迫,“我可以讓你少受點罪?!?
沈懷熙緩緩抬眼,眸色清寒如冰,沒有半分波瀾,連一絲顫抖都無。
心底卻在冷笑。
她看著他,唇瓣輕啟,聲音輕淡,卻字字如冰,砸在人心上:
“你在做夢?!?
三個字,輕得像風,卻徹底點燃了軍閥眼底的暴戾。
他猛地揮手,一旁的衛兵立刻上前,沾了鹽水的皮鞭在空中劃出凌厲的風聲,下一瞬,狠狠抽在她的背上。
“嘶——”
布料撕裂,皮肉綻開,鹽水滲入傷口,是鉆心剜骨的疼。
沈懷熙肩頭猛地一顫,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悶哼,卻硬是咬緊了牙,將所有痛呼咽回腹中。
一滴冷汗從額角滑落,順著下頜線滴落在地上,與血珠混在一起。
視線因劇痛微微發花,耳邊是皮鞭破空的聲響,是軍閥冷厲的質問,可她的心,卻奇異地越來越靜。
痛到極致,便是麻木。
恨到極致,便是無畏。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每一道鞭痕,都在替沈家記一筆血債。
每一次痛楚,都在加固她復仇的決心。
他以為酷刑能磨平她的傲骨
他以為痛苦能讓她屈膝低頭?
可笑。
她沈懷熙,生來帶骨,寧折不彎。
滅門之仇不共戴天,此身此心,早與恨意共生。皮鞭抽不斷她的脊梁,酷刑摧不毀她的意志,就算今日死在這牢房里,她也絕不會吐一個字,低一次頭。
軍閥見她依舊沉默,臉色愈發陰鷙可怖。他上前一步,狠狠捏住她的下巴,逼她直視自己。
“沈懷熙,你真以為我不敢殺你?”
沈懷熙迎著他猩紅的眼,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極冷、極輕蔑的笑。
那笑意不達眼底,卻藏著淬骨的恨,藏著視死如歸的決絕。
她一字一頓,聲音輕啞,卻堅定如鐵:
“有本事,就殺了我?!?
“否則——”
“我必讓你,血債血償?!?
話音落下,她閉上眼,不再看他,任由新一輪的酷刑落下,任由劇痛席卷全身。
牢房里,鞭聲陣陣,血味彌漫。
可她站在刑架上,一身傷,一身血,卻依舊如寒松傲雪,風骨凜然。
眼底無淚,心中無怯,唯有恨意藏骨,靜待復仇之日。
額前碎發被冷汗與血水黏在頰邊,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唇瓣被咬得泛青,卻自始至終,沒有一聲求饒,沒有一句妥協。
她垂著眼,看上去像是快要失去意識,可心底那根弦,卻繃得比鐵還緊。
痛嗎?
早已痛到失去知覺。
可越是痛,她越是清醒。
第69章 子時將近
她清醒地記著十五年前沈家闔門倒在血泊里的慘狀,記著眼前這人手上沾著的、她至親的血,記著自己茍活十五年,只為等一個血債血償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