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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她有沒有生氣…
真有意思…
當年一聲不吭消失的時候,怎么不問她會不會痛,會不會恨,會不會整夜整夜睜著眼到天亮。
她將筆狠狠拍在桌上,眼眶又一次不受控制地發熱。
可心底最深處,卻又有另一個聲音在輕輕叫囂…
她記著。
她在意。
她病得昏沉,還在惦記她的情緒。
這一夜,許念昕閉店關得格外晚。
她沒有回自己的住處,而是鬼使神差,又一次走到了念園門外。
黑漆大門緊閉,院內一片安靜,只有微弱的燈光從窗紙透出來。
她站在陰影里,望著那扇門,久久沒有動。
只要抬手叩門,就能進去。
就能再看她一眼。
就能質問她當年所有的不告而別。
可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被凍住的雕像。
她盡管恨過她,也怨過她。
可現在,最讓她崩潰的是…
再一次,親眼看著這個人從自己生命里消失。
夜風微涼,吹起她額前的碎發。
許念昕靜靜站了許久,終于緩緩閉上眼。
這一次,她沒有上前。
也沒有離開。
就站在這一步之遙的地方,守著院內那盞燈,守著那個讓她愛恨交織、入骨相思的人。
一步不敢近,一寸不肯退。
這便是她許念昕,最卑微,也最驕傲的執念。
第55章 海棠鈴鐺
夜色浸得深了,巷子里只剩幾盞昏燈。
昏黃的光暈被晚風揉得細碎,落在青石板路上,暈開一圈圈淺淡的暖。
許念昕在念園門外站到手腳發涼,終究還是沒敢叩那扇門。
她怕一叩開,所有硬撐起來的冷漠,都會當場碎得一塌糊涂。
最后只深深看了一眼那窗內微弱的燈火,那一點暖光在沉沉夜色里,像一顆不肯熄滅的星。轉身,一步一步走回自己的住處。
這一夜,她幾乎沒合眼。
屋內靜得能聽見窗外風聲掠過屋檐的輕響,燭火燃到半截,燈芯結了小小的燈花,明明滅滅,映得滿室孤寂。
閉上眼,就是沈懷熙蒼白虛弱的臉,和那聲含糊不清、卻扎進心底的“念昕”。
還有那一句,醒后第一句便是問她有沒有生氣。
當年不告而別的人是她。
一聲解釋都沒有的人,也是她。
憑什么,到了現在,還能這樣輕而易舉牽動她所有情緒。
許念昕把臉埋進枕頭,心口又酸又澀,悶得發疼,像是被什么細細密密的東西纏繞著,喘不上氣,也掙不脫。
第二日,天剛亮,她便像往常一樣開了店。
巷口的風帶著微涼的濕氣,吹得門口的風鈴輕輕晃蕩,卻再沒響起那道熟悉的腳步聲。
只是今日,她沒再刻意等那道身影,卻又控制不住,一次次往巷口望。
直到午后,陽光穿過薄薄的云層,斜斜照進照相館,落在膠卷盒上,泛起細碎的光,風鈴才輕輕一響。
許念昕握著相機的手一頓,沒有立刻抬頭。
她聽見腳步聲很輕,停在柜臺前,安靜得不像話。
她深吸一口氣,才緩緩抬眼。
站在面前的,不是沈懷熙,也不是那位戴白面紗的女子。
是個穿著素色長衫的婦人,眉眼溫和,卻帶著一絲掩不住的疲憊,衣角沾著些許戶外的塵色,看得出是匆匆趕來。
“請問,是許念昕小姐嗎?”
許念昕微微頷首,語氣清淡:“我是。”
“我是念園的人,”婦人目光在她臉上輕輕一頓,帶著幾分復雜,“我家小姐……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她遞過來一個小小的、素凈的布包。
布料很軟,是沈懷熙一貫喜歡的樣式。
許念昕指尖微頓,沒有立刻去接,心底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拉扯,一邊是抗拒,一邊是連自己都不愿承認的期待。
會…是什么?
“不必了,”她別開眼,聲音冷硬,“我與沈小姐,沒什么好往來的。”
婦人輕輕嘆了口氣。
“許小姐,你就收下吧。”她聲音放得更低,“這東西,我家小姐藏了一年零七個月,日日帶在身上,半步不離。”
日日帶在身上,半步不離。
許念昕心口猛地一撞,連呼吸都頓了一拍,血液瞬間沖上頭頂,又猛地沉下去。
她抬眼,對上婦人那雙帶著憐憫與不忍的眼,那眼神太沉,讓她莫名心慌。
“她……到底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