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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喊我的名字?
她還在意我…
那為什么?不來找我。
這么久過去了,為什么什么都不和我解釋?
為什么?
當初只留我一個人…
許念昕再也繃不住,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落在青磚地上,悄無聲息,卻燙得驚心。
她咬著唇,不讓自己哭出聲,肩膀控制不住地輕顫。
沈懷熙,你怎么敢一聲不吭消失那么久。
又怎么敢,在這樣狼狽脆弱的時候,還念著我的名字。
你到底……要把我困到什么時候?
她緩緩蹲下身,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靜靜望著昏睡中的人,眼底翻涌著委屈、不甘、心疼,還有那份她死都不肯承認的…
從未熄滅的愛意。
窗外海棠無聲落下。
屋內,一人清醒煎熬,一人病中呢喃。
兜兜轉轉,繞了一整年零七個月,她們終究還是,困在了彼此的心上。
第54章 這就夠了
屋內靜得只剩下兩道呼吸,一重一輕,一亂一穩。
案上燭火明明滅滅,將兩人的影子揉在一處,又輕輕散開。
許念昕蹲在床邊,眼淚早已濕了前襟,卻咬著唇,連一絲哽咽都不肯漏出來。
她就那樣望著沈懷熙蒼白的臉,望了很久很久。
一年零七個月的怨,一年零七個月的恨,一年零七個月日日夜夜的輾轉難眠,在這一刻,盡數化作了化不開的疼。
她曾無數次設想過再見面的場景。
或是冷眼相對,或是形同陌路,或是咬牙切齒地質問她當年為何不告而別。
卻從沒想過,會是這樣一幕。
她一身病氣,昏沉中喊著她的名字,而她,在她身邊,心疼得潰不成軍。
床上的人似是睡得不安穩,眉頭蹙得更緊,薄唇微張,又輕輕吐出兩個字,輕得像風:
“……別走?!?
許念昕渾身一震。
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終于,還是輕輕落了下去。
她避開滾燙的額頭,只輕輕碰了碰她微涼的指尖,動作輕得像一片羽毛。
“我沒走。”
她啞著嗓子,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我在這兒?!?
一句連承諾都算不上的低語,卻像是耗盡了她全身所有的力氣。
她曾筑起的所有心防,所有冷漠,所有驕傲,在沈懷熙這兩聲呢喃里,轟然倒塌。
什么一別兩寬,什么此生不見,什么再也不要相見。
全都是自欺欺人。
她可以騙遍天下人,唯獨騙不過自己的心。
就在這時,沈懷熙眼睫輕輕顫了顫,緩緩掀開了一條縫。
目光渙散,還帶著未醒的模糊,視線落定在她身上時,先是一怔,隨即一點點聚起光。
像是不敢置信。
是…她?
“念昕……”
她聲音沙啞干澀,帶著病后的虛弱,“你……怎么來了?”
許念昕猛地縮回手,像是被燙到一般,慌忙站起身,別過臉去,強行壓下眼底的濕意,語氣又恢復了那層冰冷的外殼:
“路過?!?
她頓了頓,硬邦邦地補上一句,“順路來問訂單。”
謊話依舊拙劣。
沈懷熙望著她泛紅的眼角,望著她強裝鎮定卻微微發抖的肩膀,原本緊蹙的眉,竟一點點舒展開來。
嘴硬的小姑娘…
她沒有拆穿,只是輕輕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淺,卻溫柔得能化開冰雪。
“外面風大?!?
她輕聲道,聲音依舊虛弱,“留下來……陪我一會兒,好不好?”
許念昕背對著她,指尖死死攥著衣角,指節泛白。
既然已經確認她無恙…
她想走。
立刻就走。
走得遠遠的,再也不要回頭。
可腳步,卻像生了根一樣,半步都挪不動。
屋內藥香與淡淡的海棠香纏在一起,晚風從窗縫鉆進來,吹得簾幔輕輕晃動。
窗外暮色沉沉,幾片花瓣隨風飄進,無聲落在窗沿。
一年零七個月的疏離與等待,沉默與思念,在這一刻,終于有了一絲松動的痕跡。
她沒有回頭,也沒有應聲。
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
算是,默認了。
許念昕就那樣背對著她,立在原地。
燭火在案頭輕輕搖晃,將她的影子拉得單薄又倔強。
她沒有回頭,也沒有應聲,只有肩頭極輕地顫了一下,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