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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懷熙沉吟片刻：“暫時不用。言襄是我們安在翠明樓的眼線，貿(mào)然轉(zhuǎn)移反而會打草驚蛇。你派兩個人暗中保護(hù)她，讓她照常待在樓里，若有異動立刻傳信。”

“另外，讓她留意魏振邦身邊的人，看看能不能再套出軍閥與他勾結(jié)的具體細(xì)節(jié)。”

“萬事小心。”

“明白。”顧夢不再多言，推門快步離去，議事廳里又只剩下沈懷熙一人。

她靠回椅背上，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商會的重?fù)?dān)、漕運的危機(jī)、暗處的跟蹤，樁樁件件都壓得她喘不過氣。

可我不能退。

我不能。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愧疚與柔軟，重新坐直身子，翻開桌上的漕運路線圖，紅筆在上面圈出幾個關(guān)鍵節(jié)點。

那些是最容易被伏擊的地方，也是她必須布下重兵的位置。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街面上的燈籠次第亮起。

沈懷熙合上路線圖，起身整理好衣袍，臉上又恢復(fù)了商會會長的沉穩(wěn)銳利。她快步走出議事廳，吩咐手下盯緊各項事宜，隨后便離開了商會。

差點忘了，要去給她帶米糕。

可等沈懷熙去的時候，老字號已經(jīng)打烊了。

她只能趕回小院，她的腳步越來越快，轉(zhuǎn)過街角，遠(yuǎn)遠(yuǎn)便看見小院門口那盞熟悉的燈籠。

她的心瞬間安定下來，所有的疲憊與沉重，都在看到那盞燈的瞬間消散。她快步上前，推開院門，屋內(nèi)的燈光傾瀉而出，映出許念昕倚在門邊等候的身影。

“你回來了。”許念昕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眼底的擔(dān)憂卻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化作了溫柔的笑意。

沈懷熙快步上前，將她緊緊擁入懷中，聲音低沉而沙啞：“念昕，我回來了。對不起，讓你久等了。”

“抱歉，還有答應(yīng)你的米糕，我去晚了，人家打烊了。”

“沒事的。你回來就好。”

許念昕抬手，輕輕環(huán)住她的腰，將臉埋在她的頸間，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墨香與風(fēng)塵氣，懸了一整天的心終于落回實處。

“我不怪你，”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幾分依賴，“我知道你有大事要忙，只是……總?cè)滩蛔?dān)心你。”

沈懷熙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指尖溫柔地?fù)徇^她的長發(fā)，動作里滿是疼惜。“是我不好，”

她低頭，鼻尖蹭過許念昕的發(fā)頂，聲音放得極輕，“不該讓你一個人在家等，更不該瞞你太多，讓你跟著我擔(dān)驚受怕。”

“我沒有怪你瞞我，”許念昕抬起頭，伸手撫上她的臉頰，指尖觸到她眼底淡淡的青黑，心疼地皺起眉，“我知道你肩上的擔(dān)子重，商會那么多人都靠著你。我只是怕你太累，怕你遇到危險，怕你……不告訴我。”

沈懷熙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吻，眼底的沉郁與愧疚盡數(shù)化作溫柔。

她頓了頓，指尖摩挲著許念昕的掌心，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懇求“念昕，再給我一點時間。我…”她哽咽了。

我會告訴你一切，會給你一個安穩(wěn)的未來。

我能做到嗎？

我不確定的承諾，我說不出口。

許念昕的眼眶微微發(fā)熱，反手握住她的手，用力點頭：“沒關(guān)系，我等你，多久都等。”她踮起腳尖，輕輕吻了吻沈懷熙的唇角，像一片羽毛拂過。

“我不怕等，也不怕危險，只要和你在一起，去哪里都好。”

沈懷熙的心猛地一軟，低頭覆上她的唇，這個吻溫柔而繾綣，帶著久別重逢的珍惜，也藏著滿心的愧疚與疼惜。

你總是這么好。

讓我覺得…

我真的很過分，很無情，很…

狠心。

對我自己，也對你。

沒有急切的掠奪，只有細(xì)細(xì)的安撫，像是要把所有沒能說出口的牽掛與愛意，都揉進(jìn)這個吻里。

良久，兩人才分開，沈懷熙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微微急促，眼底卻滿是溫柔的笑意。

“餓了吧？我沒買到米糕，但讓廚房燉了蓮子羹，我想你應(yīng)該會喜歡。”她牽著許念昕的手往屋里走，動作自然又親昵，“先吃點東西，我陪你坐會兒。”

沈懷熙坐在桌邊，看著許念昕喝著蓮子羹，眉眼間的疲憊漸漸散去，只剩下滿心的安穩(wěn)。

她伸手，替許念昕拂去落在發(fā)間的碎發(fā)，輕聲道：“慢慢吃，不夠還有呢。”

許念昕放下湯碗，握住她的手，認(rèn)真地看著她：“好。”

沈懷熙心頭一暖，將她攬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的發(fā)頂。

窗外的夜色漸深，屋內(nèi)燈火溫暖，這一刻，所有的風(fēng)雨與紛爭都仿佛被隔絕在外，只剩下彼此相依的安穩(wěn)。

如果我們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如果能做一場永遠(yuǎn)的夢就好了…

第48章 夢醒了

可是沒有永遠(yuǎn)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