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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沈懷熙擱下筆,身體微微前傾,指尖不自覺攥緊了桌案上的鎮紙。
“許念昕。”
三個字落地的瞬間,書房內的燭火猛地跳動了一下,映得沈懷熙臉上的血色驟然褪去。
她怔怔地看著顧夢,瞳孔微縮,像是沒聽清般重復:“你說誰?許念昕?”
“是她。”顧夢走到桌前,聲音壓低了幾分,“許念昕獨自在回廊踱步,眼神一直瞟著沈硯青所在的包廂。”
“我故意裝作紈绔搭訕,試探她是不是來做“生意”的,她當時瞳孔驟縮,嘴角都僵了,雖然很快掩飾過去,但那心虛的模樣,騙不了人。”
沈懷熙的手指微微顫抖,她緩緩靠回椅背上。
她…那姑娘怎么會…?
幾次我試探她,我以為她…
結果還是…
“可她出現在翠明樓,絕不是偶然。”顧夢沉聲道,“沈硯青在那里做的都是見不得光的交易,她平白無故出現在二樓回廊,還對著沈硯青的包廂張望,除了幫他做事,還能有什么理由?”
沈懷熙的指尖劃過照片邊緣,力道大得幾乎要將紙頁捏皺。
過往的片段在腦海中飛速閃過:許念昕第一次出手救她的正義之舉,后來談及攝影時的眼里有光,還有她看向自己時那副天真爛漫的模樣……
原來全都是偽裝嗎?
那些恰到好處的幫助,那些看似無意的關心,難道都是為了麻痹我?
方便沈硯青行事嗎?
她心口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又悶又痛,混雜著失望、憤怒,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酸澀。
沈懷熙一直以為,在這爾虞我詐的亂世里,她或許是難得的心存善念的人。
還是我太天真了嗎…
“她……她在那里做什么?”沈懷熙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像是在強迫自己接受這個事實。
“不清楚。”顧夢搖了搖頭,“她一直守在回廊,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放風。我怕糾纏下去暴露身份,沒敢多留,但她……很有可能就是沈硯青的同伙。”
沈懷熙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的脆弱已被冷冽取代。
她攥緊拳頭:“我知道了。看來,是我之前太過大意,低估了沈硯青的手段,也是我看錯了人。”
她抬眸看向顧夢,眼神堅定:“這件事,不能就這么算了。
許念昕既然敢幫沈硯青做事,就該想到后果。我們得盡快查清楚,她到底在沈硯青的交易里扮演什么角色,說不定……能順著她,摸到沈硯青的核心把柄。”
顧夢點頭:“我也是這么想的。只是接下來,我們對她要多留個心眼,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毫無防備了。”
“嗯。”沈懷熙應了一聲,目光重新落回桌案上的資料,眼神復雜。燭火在她眼底跳躍,映出幾分決絕。
這亂世之中,人心叵測,她若想報仇,就必須比任何人都清醒,比任何人都堅韌。
而此刻的翠明樓二樓回廊,許念昕還在焦躁地踱步。晚風卷起她旗袍的下擺,帶來陣陣脂粉與酒氣,讓她忍不住皺緊了眉頭。
“怎么還沒結束?”她低聲嘀咕著,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已經過去一個多時辰了。
這地方的味道真讓人難受,真想早點回去啊。
老板讓她來給幾位“貴客”拍照片,說是為了“留個紀念”,可拍照不過用了半個時辰,剩下的時間,她只能在這狹窄的回廊里等待。
包廂內隱約傳來男人的談笑聲,夾雜著碰杯的脆響,可那笑聲落在許念昕耳中,卻讓她莫名地心慌。
她總覺得,沈硯青和那些貴客談的事情,絕不像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
之前老板讓她拍照時,她無意間瞥見其中一人腰間別著的槍,還有他們的眼神莫名間都讓她不寒而栗。
剛才那個搭訕的公子,更是讓她心有余悸。他那句“做生意”,也像是一把尖刀,刺破了她刻意維持的平靜。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口袋里的相機,指尖冰涼。她確實對沈硯青的反常行為有所懷疑 ,但因為沈先生之前幫助自己太多,她不愿意去多揣測懷疑他,后來便也沒多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