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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畫面安靜而脆弱,帶著一種讓人心疼的美感。
顧夢停在門外,指尖已經觸到了微涼的門扉,卻忽然頓住。
腦海中閃過方才女子揮開她長衫時的決絕,那些厲聲的呵斥,還有被抱起時掙扎不休、滿眼戒備的模樣,她眼底的倔強與不信任太過鮮明。
算了。
還是不打擾了。
如果她正放下戒備歇息,想必是極不愿被人撞見的。
她不愿再貿然打擾,輕輕收回手,放輕腳步轉身離去。
下樓的腳步聲被大堂里的歌舞聲淹沒。
樓內依舊一派紙醉金迷,絲竹管弦聲此起彼伏,舞姬們裙擺翻飛,旋轉間帶起陣陣香風,賓客們推杯換盞,高聲談笑,酒氣與脂粉香混雜在一起,與樓上的靜謐形成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顧夢眼底的溫柔瞬間褪去,轉而染上幾分紈绔子弟的放浪形骸。
她故意晃了晃身子,腳步變得踉蹌,臉頰也借著光影染上幾分“醉意”,嘴里哼著不成調的小曲,跌跌撞撞地朝著一位正端著酒壺路過的綠衣女子走去。
“姑娘留步!”她伸手虛扶著女子的胳膊,語氣帶著幾分酒后的輕佻,眼神卻暗中打量著對方的神色,“方才瞧見樓下有位姑娘,性子烈得很,被大娘打罵也不肯服軟,不知姑娘可認得?”
綠衣女子被她拽得一個趔趄,抬頭見是位衣著華貴、面容俊朗的公子,臉上立馬堆起諂媚的笑,聲音柔得像水:
“公子說的可是方才被帶到二樓的那位?誒呀,她叫月季,性子是出了名的烈,剛被賣進來沒幾天,寧死不肯接客,才被媽媽教訓呢。”
“月季……”顧夢低聲重復了一遍,眼底閃過一絲了然,隨即又裝作醉醺醺的模樣,拍了拍女子的肩膀。
“謝姑娘告知,改日必有重謝!”說罷,便掙脫開女子的攙扶,搖搖晃晃地朝著柜臺走去。
柜臺后的掌柜正撥著算盤,見顧夢走來,立馬放下算盤迎了上去,臉上堆著精明的笑,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公子有何吩咐?可是要添酒,還是要換姑娘作陪?”
顧夢斜倚在柜臺上,從袖中掏出一錠沉甸甸的金元寶,“啪”地一聲拍在柜面上,金元寶滾動了一圈,發出清脆的聲響。
掌柜的眼睛瞬間直了,死死盯著那錠金子,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愈發諂媚:“公子這是……”
“我要你辦件事。”顧夢的聲音帶著幾分酒后的含糊,眼神卻銳利如刀,直直射向掌柜,“二樓那間包廂,還有那個叫月季的姑娘,我包了。”
掌柜的連忙點頭:“好說好說,公子喜歡,那包廂以后就歸您用!只是這月季姑娘……”
“她以后不用接客。”顧夢打斷他的話,語氣不容置疑,“以后就讓她在那間包廂里待著,最多陪客人聊聊天,不許任何人強迫她做別的事,更不許再讓她受半分委屈。”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敲了敲金元寶,“這錠金子是定金,按月我還會派人送錢來。但若讓我知道你敢陽奉陰違,或是苛待了她……”
話音未落,她眼底的銳利驟然收緊,掌柜的心頭一凜,連忙躬身哈腰,臉上的肥肉都跟著顫抖:
“公子放心!絕對放心!小的一定照辦!月季姑娘以后就是咱們翠明樓的貴客,誰敢苛待她,我第一個饒不了他!”
他搓著手,眼神黏在金元寶上,貪婪之色毫不掩飾,“公子真是憐香惜玉,小的這就去吩咐下去,保證把事情辦得妥妥帖帖!”
顧夢看著他那副見錢眼開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轉身便要走。
“公子慢走!”掌柜的連忙拿起金元寶,緊緊攥在手里,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像朵花,“公子下次再來玩啊,小的一定給您安排得妥妥當當!”
顧夢沒有回頭,只是擺了擺手,腳步踉蹌地朝著門口走去。
身后的絲竹聲、笑聲依舊不絕于耳,而二樓的包廂里,那位名叫月季的女子,還在睡夢中蹙著眉,不知自己的命運已然悄然改變…….
等走遠了,顧夢臉上的“醉意”頃刻消散,只剩下凝重與急切,腳步也愈發匆匆。
她必須盡快趕回商會,把在翠明樓見到許念昕的事情,告訴沈懷熙……
夜色漸濃,晚風帶著一絲涼意,吹得她衣角翻飛。
第10章 不安
顧夢踏著夜色疾行,月白長衫被晚風掀起一角,沾了些巷陌間的露水。
她直奔沈府商會后院的書房,遠遠便見窗內燭火通明,映出沈懷熙伏案疾書的身影。
推開門時,筆尖劃過宣紙的“沙沙”聲驟然停住,沈懷熙抬眸看來,眼底的倦意瞬間被警惕取代:“怎么樣?沈硯青那邊有動靜嗎?”
顧夢反手帶上門,氣息微喘,神色凝重:“阿熙,沈硯青的包廂守衛嚴密,我沒能靠近,但我在翠明樓二樓,還看見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