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香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是。”
說罷,小廝又重新把賬本抱走。而潘龐拿著那張被折起來的字條,放在了燭臺上方,任由火焰把他們燃燒殆盡。
灰燼簌簌落下,一部分散在桌案,一部分被夜風卷走,消失無蹤。潘龐盯著那最后一點痕跡也徹底不見,才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剪滅燭火,和衣倒在床上,任由沉重的疲憊將自己吞噬。
他一點都不想看到有關封渡的任何事、任何話,沒有交集就已經是兩人之間最體面的相處方式了。
但他沒想到的是,一個月后,一份不知名的冊子毫無預兆地出現在自己的書桌上。
彼時他還在為刺殺一事急得焦頭爛額,調查了一個月卻不見絲毫進展,潘龐不知道躲在背后的人出于什么目的,有什么身份。這件事就像懸在自己頭上的一柄劍,隨時都有可能落下把他們劈個粉碎。
他捏著眉心坐在桌上喝了口涼茶安撫躁動的心,打開了這個冊子。
冊子里字跡遒勁工整,內容卻讓他脊背發涼,瞬間坐直了身體。
【潘家今年漕運生意擴張,斷了張家私鹽轉運的財路,加之潘府與皇城的交易讓官家注意到了張家。財路活路俱斷,張廊易積怨已深。意在借“匪寇”之名擄走令郎。】
是封渡?!
他那天不告而別,原來是去替他徹查綁架一事!
潘龐急忙往后翻,里邊詳細記載了張家的計謀,甚至還有張廊易與匪寇往來的密信三封和據點地圖一幅。幾乎是把所有的信息與破解之法一同交給了潘龐。
潘龐不知道自己到底該作何表情,但眼下情況緊急,容不得他多想。
他匆匆瞥了眼冊子的最后一頁,沒有落款,只有一句【我定當竭力相助。】
由于提前部署加上證據確鑿,潘龐并未多費什么力氣就解決了張家這一心腹大患。
說來無奈,他與張廊易從前都是商賈,又一同在鄠城這富庶之地做生意,兩家關系稱得上緊密,最后甚至成了親家,張廊易把自己的妹妹嫁給了潘龐。
此事一出,他夫人幾乎崩潰,哭著喊著要給兄長一次機會,至少留一條性命。只是販賣私鹽一事事關重大,早已被陛下知曉,能不能留他一條命,根本不是潘龐能決定的。
又過了半年,此事徹查清楚,張家被抄,張廊易被判斬首,于鬧市行刑,以儆效尤。連同府中家眷,該殺的殺,該流放流放。
那日行刑時,潘夫人不顧潘龐和潘溫修的阻攔,執意觀刑。手起刀落,兄長的頭滾到她的腳下,那半闔的眼死死盯著她,濃重的怨氣通過眼睛凝成實質,仿佛在控訴她叛變家族。
潘夫人當即就昏了過去。
噴涌的血液被沖刷干凈,張廊易的尸體被丟到亂葬崗。
再后來,封渡就不知道了。時隔多年,他又回到了小屋,只是這次又帶回了一件東西。
作者有話說:
小世界二倒計時啦,還有兩章完結~
第49章 我被滅門仇人養大了
一柄有些卷刃的劍和一壇酒被封渡放在云漾墓前。
石碑被這些年的風雪刻下了歲月的痕跡, 邊緣已有些斑駁模糊。
封渡盤腿沉默坐著,山風卷起他墨色的衣袍,獵獵作響, 卻吹不散那縈繞周身的死寂。他俯身,拍開酒壇的泥封, 濃烈的酒氣瞬間彌漫開來。他沒有祭酒,只是仰頭灌下一大口, 辛辣的液體燒灼他的喉管,卻暖不了半分心口的冰涼。
一聲低啞得幾乎破碎的呼喚, 從他干澀的喉間艱難溢出:“哥……”
他已經有四五年,未曾允許自己這樣喚他了。
“小時候, 先生教我念‘人之初, 性本善’,教我‘己所不欲, 勿施于人’。”他對著冰冷的石碑低語, 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我當真以為,封家詩禮傳家,行的皆是正道。”
他又灌下一口酒, 眼角泛紅, 不知是醉意還是悲戚。
“原來,我讀的每一頁圣賢書, 都浸著別家的血;我練劍用的每一塊暖玉, 都沾著無辜者的冤魂。你屠我滿門,是血債血償……我本該恨你入骨。”
“可你偏偏又把我養大。教我武功,縱我復仇。哥,你讓我怎么辦?我該向誰討這筆債?是向早已化為白骨、罪有應得的封家人, 還是向同樣滿手鮮血、卻也是受害者的你?”
山風更烈,吹得荒草伏地,仿佛天地間無數冤魂在嗚咽。封渡的手指無意識地摳著酒壇粗糙的邊緣,指節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