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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俠,你的木劍真厲害!能打壞人嗎?”孩童們睜著圓溜溜的眼睛,滿是崇拜。
封渡垂眸,看著這些不諳世事的面孔,緊繃的下頜線幾不可察地松了一瞬,輕應一聲。孩子們見他似乎不難相處,膽子更大:“能教我們嗎?我們也想學!”
這次封渡沒再出聲,管家見他沉默,唯恐封渡被這群孩子觸怒順手殺了,連忙呵斥:“不得無禮!”
孩子們被嚇得一顫,頓時作鳥獸散,不一會就消失在他們眼前。
看著管事訕訕的笑,封渡收回視線,垂眸跨過門檻。
三年前那場血色,早已將他心中那份屬于“俠義”的柔軟碾碎。云漾的死就像是烙印在靈魂深處的業(yè)火,日夜灼燒,滋生出毀滅一切的暴戾。他時常覺得,讓這污濁的世間就該與那群愚昧之人一同傾覆。可不論是殘存的理智,還是云漾曾給他的教誨亦或是……封家家訓,全部如同最后一道枷鎖,將他禁錮在這人間。
封渡指尖在桃木劍上收緊,骨節(jié)泛出青白。
他閉上眼,強行將封玉郎的卑劣與封家的榮耀割裂。——即使那些或真或假的殘卷昭示封家可能并不如他認為的那樣光明磊落。
但他不能深想,不敢深想。若是連最后的信仰都崩塌,那這些年的執(zhí)念算什么?
他的手緩緩覆在胸口處的一處凸起,粗燥干硬的繩結摩挲的他的皮膚。
“呵...”他緩緩睜眼,低笑一聲:“無論如何,你總是真的。”
雙腳完全踏入潘府,封渡剛往前走了一步,腳下青磚突然塌陷。封渡心思不在此,一時反應不過來,還是管事和潘龐眼疾手快,一把將封渡推到旁邊。
封渡離開了,管事和潘龐可遭了殃。
封渡驚疑不定,一雙呀眼睛銳利看著他們,與此同時謹慎觀察著周圍。
無人?
他的眉頭越皺越深,但見潘龐臉上卻并沒有驚懼,只有被戲耍的惱怒。
只見潘龐臉色由白轉(zhuǎn)青,由青轉(zhuǎn)紅,額頭青筋暴起,顯然已到了爆發(fā)邊緣。他深吸一口氣,運足中氣,朝著內(nèi)院發(fā)出一聲石破天驚的怒吼:“潘——溫——修——!!你這小兔崽子給我滾出來!!”
但隨即,兩人卻像是被點了笑穴,瞬間爆發(fā)出無法抑制的洪亮笑聲:
“哈哈哈哈哈——!”
“啊?爹?!”潘溫修連滾帶爬地從內(nèi)院跑出來,懷里還緊緊抱著一個陳舊的木盒。他看見笑得一臉痛苦的他爹和陳叔,又看見被推到一旁的封渡,一股不妙感占據(jù)了他不大的腦仁。
“臭小子...哈哈哈哈...把藥給老子!!”
“哈哈哈哈...大少爺,老奴哈哈哈年紀大了...可受不了啊哈哈哈哈...”
封渡看見潘溫修從盒子里取出一瓶藥,倒出來喂到潘龐和管事的嘴里。
兩人笑聲漸止,還沒等松了口氣,隨即涌上來的是......
“老爺......那藥可能受潮了......”
潘溫修眼睜睜看著他爹和陳叔面色劇變,再也顧不得其他,捂著肚子以驚人的速度朝著茅房方向沖刺而去。
云漾有些無語看著潘溫修。都二十年了,他怎么敢拿出來給親爹吃的?!
沒了兩個主心骨,如今這院子里管事的就只有潘溫修了,眾人只能讓他安頓貴客。
他心虛走到貴客面前,還在糾結是先道謝還是道歉時,卻發(fā)現(xiàn)面前人的身體以不正常的速度抖著。
“你怎么了?!”潘溫修大叫出聲,一把抓住封渡手腕,抬頭細細觀察他的臉色才發(fā)覺這人不止是抖。
他的眼瞳縮小地如麥芒一般,冷汗?jié)B滿額頭。
“...!!來人!去請郎中!快!!”
“不必!”
封渡喊住了慌不擇路的小廝,反手捏住少年的手腕,顫抖冰涼的手掌蘊含著巨大的力量,捏得他生疼。潘溫修痛呼一聲,聽見面前人用一種奇怪的語氣對他道:“這東西,你從哪來的?”
那奇怪的語氣中好像包含著巨大的希冀與足以將人徹底摧毀的絕望,兩種完全相悖的情緒對抗著,互不相讓。
潘溫修被鎮(zhèn)在原地,呆呆道:“我爹...的。”
*
等潘龐出來時,嘴都白了,儼然一副虛脫的模樣。
他看見潘溫修那臭小子惴惴不安站在主屋外,怒從心起,頓時腳也不麻了屁股也不疼了,三兩步奔到逆子身后,一掌狠狠拍在他腦門上!
“啊!疼,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