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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恨意最容易滋生愛意,在一聲聲“哥”里,云漾早在自己毫不知情時便已經淪陷,只等封渡那一句話燃爆一切。
云漾渙散的視線慢慢聚焦在封渡臉上,他抬手摩挲著封渡已經有了些許風霜的面頰,輕聲說:“我好冷,帶我進去吧。”
爐膛又重新散發了暖意。
沉漾劍和懸旌劍被封渡扔進自己的廂房,依舊離兩人遠遠的,云漾被封渡放在床上,欺身壓下。
床帳里,云漾抱著委屈巴巴的封渡,輕拍著他的腦袋,哄道:“好了,是哥不好嚇到你了,哥保證以后再也不這樣了。”
封渡強撐了幾個小時的淚終于奪眶而出,他把臉埋在云漾的胸口大聲哭起來。
“哥,哥,別離開我,我求你了,別不要我,我只有你了。”
他像只害怕被再次拋棄的小獸,緊緊依偎著云漾,尋求著安慰。云漾耐心地輕拍著他的背,直到他的情緒漸漸平復,只是依舊顯得有些低落。
封渡直起身揉著紅腫的眼眶,視線總忍不住往云漾帶血的唇角瞟去,滿臉通紅,連耳朵也沒能幸免。
他全然沒有了方才瘋狂的想法,那個充滿攻擊性和占有欲的封渡已然消失不見,此刻的他,更像一只收斂了所有利爪、只會依偎著主人尋求撫慰的大型犬。
他又把臉埋在云漾胸口處讓他抱著自己,聲音悶悶道:“哥,那你同意嗎?”
“什么?”
“我說我心悅你,你...同意嗎?”
第36章 我被滅門仇人養大了
“我...”云漾實在不知作何答復, 他憋了半天,只說出一句:“讓我好好想一想,可以嗎?”
于是在之后的一個月內, 封渡幾乎每時每刻都在明里暗里試探云漾。
不是從山下布行多絞了一塊紅布,狀似無意地披在云漾頭上;便是“失手”削下兩人一縷發絲, 小心翼翼地用紅線纏繞在一起。
而云漾更是一點辦法也沒有,只能硬著頭皮裝聽不懂。
直到除夕前一天, 封渡在院子里練劍,云漾坐在一旁削木頭, 封渡突然道:“哥,馬上就過年了。”
云漾手一頓, 淡定道:“嗯。”
封渡挽了個劍花, 將懸旌劍插入劍鞘,他反身跨坐在云漾對面的凳子上, 雙手扶著椅背, 身體前傾,目光灼灼地望過來,眼中滿是期待。
“那哥,新年是不是可以實現我一個愿望?”
“...嗯”, 云漾手上的動作更快了, 木屑簌簌落下,“你想要什么?”
“您知道我想要什么!”
“我不知道。”
看著云漾冷酷無情的臉, 封渡眼珠一轉, 他將劍放在桌子上,雙手捧著心口,聲情并茂道:“那我只能再與您說一遍了,其實我心....”
“等等!”
云漾手一抖, 在木雕上猛地劃了一下,咬牙切齒。他算是怕了封渡了,他把手上的小玩意扔給封渡,起身頭也不回進了屋。
“你明天趕在攤販回家過節前下山買壺酒,其余的,晚上再說。”
門被大力關上,云漾甚至還嫌不夠,干脆把門閂又插上眼不見心不煩。
封渡低頭看手中的物件,是一個矮矮的小人。秀長的頭發,冷漠但上挑的眼角,嘴角因手抖而彎曲了些許,讓冷漠的一張臉因這點瑕疵變得可愛——是云漾刻的自己。
他把小人塞進懷里,就像把他哥塞進自己的心中,心悅滿盈。
冬日里天黑得早,亮得又晚。封渡等不及天大亮,在暖陽剛升起一點苗頭時就急吼吼下了山。
他到得早,酒肆還未開張,便抱劍靜立在巷口,耐心等候。直到早市開攤,包子鋪升起熱騰騰的煙火氣,封渡這才起身,隨意拍拍衣擺,往拐角處的酒肆走去。
冬日的陽光懶洋洋撒在石板上,映出封渡修長的影子。他步履散漫,指尖有一搭沒一搭敲著劍鞘,仿佛只是隨意閑逛。街市上人聲漸起,各種聲音混作一團,無人注意這條略顯寂靜的小道。
酒肆在小巷的盡頭,就在他即將踏進去時,錚!懸旌劍出鞘瞬間寒光乍現,劍鋒劃破冷空氣,直指巷角——
“從大早上就鬼鬼祟祟在角落窺伺,說!你是何人?有何居心!”
——
劍光霍霍,衣袂翩躚。云漾手中的沉漾劍攪起漫天飛雪,凌厲的劍氣在雪地上劃出深深的痕跡。雖只著單衣,額角卻已沁出細密的汗珠,沿著清瘦的臉頰滑落。他膚色本就白皙,一身素白長衫立于雪中,幾乎要與這冰天雪地融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