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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曳初視線不動,就著看電影的角度一瞬不眨盯著云漾的腹部。凌序反而先開了口:“你來干什么?”
云漾沒理這句話,依舊垂眸看著周曳初:“你認識我。”
電影的聲音依舊響著,貌似是一個底層工人逆襲成商業巨鱷的戲份,此時正上演著這位主角是如何被看不起他的人所欺凌。聽見這話,周曳初終于笑了,他紆尊降貴抬眼,嘲弄地盯著云漾。
“我如今身價過億,又有國外的高學歷,呵,我?認識你?你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他的眼神變得嫌惡,抬手像驅趕垃圾一樣,“你不過是個沒爹沒媽的孤兒,小學輟學連初中學歷都混不上,還敢妄圖攀附我。”
他把草莓放到桌上,湊到凌序身邊,像沒骨頭一樣靠著他:“阿序~我知道你思念我,可總不能找這么一個上不了臺面的人當替身吧。”
凌序的頭又開始痛了,他下意識躲避周曳初的靠近又突然僵住,只能維持同一姿勢定格原地。而云漾才不管凌序是如何想,只要凌序不制止,他就可以繼續說下去。
“你叫周曳初,我們貌似曾經是同班同學,啊,抱歉,可能你存在感太低,我實在不記得你。”云漾的語氣淡定到好像真不記得有這么一個人,周曳初聽見這話卻無法抑制面色扭曲。
“曾有人和我說,有一個同學長得像我,但我記得只是眉眼相似,遠不至于以假亂真的地步。現在看你的模樣,想必這些年你應該去整過容,我覺得實在沒必要,放著好好的人生不過,卻要一輩子活在我的陰影下,”云漾看見周曳初的手絞在一起,臉色已經到了猙獰的地步,不緊不慢補上最后一句,“究竟是誰,看不起誰?”
話音剛落,云漾感覺有東西擦著自己臉頰飛過,他微微側頭,發現是凌序放在桌上的鼠標。
“云漾,你竟敢這樣與我說話!”他看凌序無動于衷的樣子,在心里恨恨罵著兩人。他氣急起身,走到云漾面前,抬手一拳就要落下。凌序終于動了,他瞬間起身拉住周曳初的胳膊,可就在他接觸到周曳初的瞬間,大腦突然的刺痛令他下意識皺眉,有些失神。
凌序迷茫地看著眼前場景,周曳初眼珠一轉,趁火打劫說:“阿序,你難道不愛我嗎,你難道就任由這樣下賤的人欺辱我嗎?!”
“我父親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啊!”
“那是我父親!”云漾原本鎮定的神色,在聽見這話陡然崩壞。他怒吼出聲,眼神一狠,瞬間雙手掐住周曳初的脖頸把他撲倒在沙發上。
感受著窒息,周曳初突然笑了,他看著云漾身后的凌序,偏頭向凌序側了一下,把自己最像云漾的角度顯露出來,嘴鼻子以下借著云漾的肩膀遮住。他張著嘴,對云漾無聲說:“你.奶.奶.就.是.我.殺.的.”
“嗵!”一股大力驟然襲來把云漾掀翻在地,他的頭狠狠磕在沙發扶手上,霎時間頭暈眼花。
他眼前天旋地轉,徒然看著凌序把周曳初小心翼翼扶回房間,上樓梯的時候,他回頭看了眼狼狽的云漾,嘴角勾起一抹勝利的笑容。
樓下的時鐘滴滴答答地響,電影依舊播放,卻沒有人繼續看了。
——
“為什么不讓我去!”左一有些嫌棄云辭滿的亂動,干脆找了根繩子把他綁在床上,小滿艱難蠕動卻無法逃脫束縛。
左一壯實的身軀坐在已經年老失修的木質椅子上,連接處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我們的存在除了添麻煩,起不到任何作用。”左一對兩人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即使自己現在的武力值變得更高,但寡不敵眾,真要對抗起來,用不了多長時間就一定會落在下風,說不定還會給云漾帶來不少麻煩。他尚且如此,更別提沒見過世面的云辭滿,所以按兵不動,聽云漾的安排就是最好的打算。
小滿已經鬧騰了幾個小時,早就耗沒了力氣,他以一個別扭的姿勢無力躺在床上,幽幽盯著左一,半晌突然問到:“你為什么要幫我哥?”
左一擺弄著電腦,令人看不懂的字符不停滑動,緊接著按下一個鍵,字符突然消失,變成了一段監控視角的錄像。
他沒有回答云辭滿的疑問,而是將電腦屏幕朝向他,說:“看看。”
電腦上,他的奶奶正蹣跚著下床不知要去干什么,這時門口突然出現了一個人,再后來這個人對奶奶說了句什么,她突然捂著心臟向床邊仰倒,手無力伸向呼吸機,卻在觸碰到的那一刻被那人伸手勾住,他就這么眼睜睜看著奶奶的掙扎逐漸消失,沒了生息。錄像的最后,那人看了一眼監控,與屏幕另一端的云辭滿遙遙相望。
小滿身體止不住的顫抖,他眼前陣陣發黑,似乎再多看一眼就會昏過去。
左一又開口了:“你們之前看的監控錄像被動過手腳,這是我修復之后的。”他食指彎曲敲了敲屏幕里那張定格的臉,繼續道:“他背后有人,而且來頭不小。”
周曳初的臉被放大,因為監控模糊的畫質,使得這張臉與云漾更加相像,甚至到了認不出的境地,周曳初就頂著這張和她孫子如此相似的臉,殺了奶奶。
小滿語氣晦澀,艱難說道:“身后人...是誰?”
“我猜,是凌氏旁支。”左一把電腦合上,將那夢魘一樣的畫面剝離出云辭滿的視線,“他們的目的一定不單單是折磨家主,他們想要他死。”
*
云漾不知道自己晚上究竟要去哪個房間,他干脆蜷縮在沙發上,但怎么也睡不著,只能干瞪著眼盯著天花板。這時他突然聽見有人說話的聲音,云漾迅速起身輕手輕腳躲在水池后面,緊接著周曳初便從樓梯下來,拿著手機放到耳邊。
他似乎沒想到有人能大半夜不睡覺縮在廚房里,只是簡單看了一圈客廳無人,坐在沙發上壓低聲音對著電話那端道:“計劃必須提前,催眠起到的作用比我們預想的低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