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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對視一眼,皆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這時云漾第二次徒步走在環山路上,這路可真長啊,兩次云漾都沒能堅持下來。
他扶著樹干,彎腰干嘔。他的背影瘦得嚇人,由于胃部痙攣整個人一顫一顫的,好像下一秒會被壓折的樹枝。
似乎因為太痛苦了,大腦自動為他規避了感知,方才的場景在此時驟然想起,眼睛與大腦好像在這一刻達成了合作,一齊對他施壓。
他看見了被混合在鮮血和殘肢里壓壞的草莓滲出的汁水,跨越時空,與他嘴里唇齒相抵之間擠壓出的草莓汁水混合,順著流進胃里。
他再也無法承受,他想吐個昏天地暗,可卻什么都吐不出來,好像那些令人作嘔的東西被永遠鎖在了他的身體。
一輛轎車漂移到云漾身邊,車窗被降下,露出一張云漾曾數夜擔心的臉,那人坐在駕駛位上,急切地說:“快上來!”
第18章 總裁的替身白月光
云漾跟著車風馳電掣往山下奔襲,沿著像蚊香圈一樣的盤山路,他對著駕駛座的方向問出了埋在心底已久的話:“你...怎么樣了?”
他單手搭在方向盤上,轉彎時輕松掛檔,手腕輕輕一帶,車身流暢滑入彎道,沒有一絲多余的晃動。左一的頭發似乎又長了些,車窗半開,風灌進來,吹亂了他的額發。
相比曾經的心思細膩青澀,如今的左一似乎有哪里變得不同。他總皺眉,眉宇間添了幾絲褶皺,眼神也更沉穩,他眼神掃過后視鏡,隱隱綽綽看見幾輛跟在后邊的小尾巴。
“我沒事,不用擔心。”他的嗓音依舊輕柔,拐出最后一個彎路后,一腳油門從郊外駛入市里,隱沒在車流如潮的長河。
左一見尾巴已經被甩掉了,他在內后視鏡里看著云漾的臉,額頭舒展,笑著說:“家主讓我重新回到特訓營。”
云漾也在后視鏡看著他,左一言盡于此,可這一個月受到的折磨怎么可能止步于此?云漾看見他掛檔時指腹厚重的繭,還有袖口隨風翻飛時顯露的傷疤,那些密密麻麻無法完全愈合的傷口,無一不對云漾傳遞著一個信息——是自己連累了他。
他感覺自己的心好像已經被麻木的痛意蠶食殆盡,他想對左一說抱歉,但滿腦子都是陳說最后的那句話,他不敢深思,不敢求證,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車被停到醫院門口,云漾跌跌撞撞跑下來,左一隨即跟上他去了奶奶原本的病房,小滿還坐在里面。
床單上還有些未被撫平的褶皺,小滿坐在床邊雙手捂著臉,整個人像雕像一樣靜止石化,云漾在門口頓住腳步,他此刻仿佛被無型的屏障阻隔在門外,無法再往前一步。他多希望這一切都是夢。小滿似乎若有所感,歪頭看清他的瞬間,眼眶快速蓄滿淚水,無盡的慌張夾雜委屈和恐懼,在這一瞬間得以爆發。
“哥。”他嗓音沙啞,“奶奶走了。”
云漾雙膝一軟,差點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左一眼疾手快在身后扶了他一把,云漾把住門框,嘴唇哆哆嗦嗦地問:“到底是...怎么回事?”
莊山公館內,陳說對凌序說了事情的所有經過,但除了云漾離開時他顯露出的異樣,不久后又恢復了那個冷酷無情的模樣。姜尚段把凌序的槍傷處理好,又派人把他研究室的醫療設備全部搬到這里給凌序檢查,但做了全套檢查,設備顯示沒有任何異樣,記憶測試也表明凌序沒有被催眠的跡象。凌序心力交瘁,已經躺在沙發上睡過去了,但即便睡夢中他好像依舊做著噩夢,額頭緊皺,睡得并不安穩。
“難道真是我們想錯了?家主對云漾并沒有什么特殊情感?”
陳說面色凝重,不似從前那般冷靜:“不對,一定有問題。”
“陳助,什么問題啊?說來讓我聽聽。”刻意壓低的清冷聲線,讓人下意識覺得這是這是一個沉穩且教養良好的人,但尾音抑制不住微微上揚,帶著不經意的慵懶嬌縱感。
兩人下意識看向門口,周曳初逆著光走進來,模糊的面容讓人看不真切,不仔細觀察很容易將他和云漾搞混。陳說和姜尚段對視一眼,下意識把昏迷的凌序擋在身后。
陳說淡定開口:“周先生。”
周曳初也不見外,一屁股坐到側邊的單人位沙發,略帶嬌嗔地看著陳說:“陳助,你怎么不叫我小初少爺了。”
原本蹲著的姜尚段起身想說些什么,被陳說一把攔下:“周先生也是聰明人,有些話想必不用說的太難堪您也能明白。”
“是嗎?”周曳初起身,走到陳說的身邊,“可惜,我不明白,但我想阿序會明白。”
兩人現在感受到從未有過的慌亂,莊山公館的人都聽凌序的號令沒錯,但他們不會思考這件事對凌序是否有益,如果一味順著凌序如今神志不清的命令,事情才會真正走到無法挽回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