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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自然響應。
餐廳就在寫字樓隔壁,步行過去五分鐘,很快點好了菜。
葉柏舟一直不說話,飯吃到一半,手機終于有了點動靜。他立刻去看,結果是無關緊要的工作消息,有人在轉發通知。
溫韞還是沒有聯系他,他如同被遺棄了。
結賬時,路總問小馮:“下午怎么安排?”
“兩點半和施工方有個線上會,之后大家可以休息。”
葉柏舟忽然站起來:“路總,我回去一趟,有份文件早上忘帶了,下午開會要用。”
路總當然察覺了他魂不守舍的狀態,但還是寬容地說:“去吧,兩點半前回來就行。”
葉柏舟一路小跑回公寓,陽光照在背上發燙,手心直發涼。
他不知道自己想看到什么。溫韞沒回微信,那可能他還在,他們還能說上幾句話,哪怕只是道個別,至少他能說聲對不起。
電梯上行時,數字跳動,心跳也跟著加快。
這時間,走廊里安靜極了,葉柏舟走到自己房門前,掏房卡時手有點抖。
門開了。
……
還是走了。
葉柏舟第一眼看向床,被子疊得好好的,整齊地鋪在床尾。枕頭不見了。
小餐桌收拾得干干凈凈,昨天打包的飯菜,早上買的吃的喝的,溫韞都帶走了。這又讓葉柏舟短暫松了口氣,看來溫韞沒有真的跟他一刀兩斷。
他走到陽臺,推拉門開著一條縫,風吹動窗簾。
昨天溫韞洗的衣服已經收走了,只有兩個洗過的枕套還掛著,在午后的風里前后晃動。
枕套下面,陽臺的晾衣架上,并排曬著兩個枕芯。
葉柏舟靠近了看。
右側的那個枕芯上,有大片大片的痕跡。
看起來并不均勻,深深淺淺,浸透了白色的面料。那些痕跡的邊緣是更深的灰黃色,中心部分能明顯看出皺縮的紋理。
……那是干涸的淚痕。
反復地濕潤,眼淚多到能滲進棉花深處。
葉柏舟抿了抿嘴,伸出手,輕輕碰碰它。表面已經干了,但觸感板結。
那是溫韞,把臉埋進枕頭里,不發出聲音,可是眼淚失控地涌出來,浸濕了臉頰,浸濕了枕頭,浸濕了整整一夜的黑暗。
他哭到不得不把它們拆出來晾曬。
而他呢?
他躺在沙發上,還在自我安慰,還在不解,還在想反正我又不是愛情的專家。
他甚至安慰自己,溫韞性格好,不會太往心里去,睡一覺就好了。
他算什么男朋友?
他連溫韞徹夜在哭都不知道,他連溫韞的傷口在哪里都看不懂,就拿著自己那點委屈往上撒鹽。
葉柏舟短促地罵了一句,給溫韞打電話。
自然是沒有人接的,他好像也有預感,可是不能放棄。
于是重復撥打,一遍一遍。
過程中他終于意識到,溫韞可能根本不想再理他了。自己傷他太深,讓他連道別都不愿意,連夜把眼淚流干了,然后倉皇逃離。
可葉柏舟停不下來。他像瘋了一樣,仿佛只要一直打,溫韞就總會接。仿佛只要接通了,他就能把那些該死的話收回去,能把溫韞的眼淚擦干,能把一切都恢復原狀。
恢復到昨天,溫韞笑著給他發照片的時候。
打到第八次時,電話忽然接通。
葉柏舟的心臟幾乎停跳,聽筒里傳來壓抑的呼吸,還有火車行駛的嗡鳴,溫韞已經在高鐵上,離他越來越遠。
“云寶,”葉柏舟急急開口,“云寶,我……”
“……”
然后他聽見很輕的一聲抽泣,立刻被更深的吸氣聲掩蓋。
“云寶,對不起。”葉柏舟語無倫次,“昨晚我喝多了,我胡說的,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一時糊涂,我……”
“柏舟。”溫韞鼻音濃重,“你別說了。”葉柏舟追悔莫及:“我真的對不起,你罵我吧……”
電話那頭又傳來壓抑的啜泣,像被人扼住喉嚨時漏出的嗚咽。葉柏舟聽他一邊哭,一邊低聲對旁邊的人說:“不好意思……借過一下……”接著聲音時大時小,直到最終停下,背景變得空曠,想必是到了車廂連接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