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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凱原來在城南鎮(zhèn)進行炸藥清查的時候，派出所給他弄了一間沒人住的臨時宿舍。兩個月后，馮凱又回到了這里，躺到了同一張床上。

宿舍里沒有電視機，也沒有書籍，所以馮凱打發(fā)時間的唯一辦法就是冥想。這一想不要緊，他剛剛在會議室里放松下來的情緒又緊張了起來。

如果這起案件真的是積壓了30年都沒有偵破，最終才到了顧雯雯的手上，那么它沒有告破的原因是什么呢？雖然現(xiàn)在還沒有遍地的監(jiān)控，沒有人像識別系統(tǒng)，但發(fā)動整個公安系統(tǒng)去抓一個人，也并沒有想象中那么難。那他們到底抓沒抓到人呢？假設就是出于種種原因沒有抓到他，那倒還好辦，但如果問題就出在沒有任何物證支持馮凱他們的推斷……即便30年后他們找到了蔣勁峰，又怎么給他定罪呢？

“不能先入為主，不能先入為主。”馮凱用力揉著自己的腦袋，不斷提醒自己。

馮凱自然而然地想起了之前的女工案、金苗案，這些案件都是因為開始的推測錯誤，導致案件拖了很久才偵破。那么，有沒有一種可能，這起案件也是出現(xiàn)了類似的錯誤，才拖了30年沒有偵破？如果是這樣，他在這個夢境中，又能做些什么呢？他知道整個夢境都和自己看到的筆記有關，那么，他能找出筆記的重點嗎？

不過，這起案件究竟是不是顧雯雯心心念念的那起案件——馮凱突然發(fā)現(xiàn)，就連這最基本的一點，他都完全無法確認。或許他的一切推理，都是反應過度了。

不管怎么說，警察就要對一切充滿懷疑。

為了讓自己安心，他必須要抱著懷疑一切的態(tài)度，明天再一次探訪青南村。

想著想著，疲憊不堪的馮凱就睡著了。

也許是因為心中有事，天還沒亮馮凱就醒了，他知道，這已經(jīng)是村民們起床干活兒的時間了。所以，馮凱叫醒了隔壁的盧俊亮，騎上他的摩托車，再次趕往青南村。

“凱哥，昨晚我回去把師父給我的足跡照片又看了一遍。”盧俊亮坐在摩托車后座上說，“那個沒找到主人的足跡，和其他足跡不太一樣。其他村民大多是穿布鞋和解放鞋，就這雙應該是球鞋，而且是市面上常見的那種回力球鞋。”

“哎，你說你提供的這個線索，算是好事呢，還是壞事？”馮凱一邊駕駛著摩托車，一邊說道。

“什么意思？”

“難道你沒注意到，他們村子里那個還沒到40歲，老愛亂用成語，還裝得像個老學究的曹文化，在我們詢問的時候就是‘西裝球履’的樣子？”馮凱笑著說。

“我還真沒注意，他穿的是回力鞋？”

“是啊。”馮凱說，“我估計是他的足跡的可能性比較大。但是，在尋找曹松喬的時候，董子巖的父親董光明一直都站在自己家門口看熱鬧，什么人進去過他都知道，但他沒有提到過曹文化啊。”

“所以你覺得董光明說了那么多人，唯獨沒有說曹文化，說明曹文化不一定是尋找曹松喬的時候進入的現(xiàn)場，這說不定對破案來說是好事。”盧俊亮思忖著說，“但曹文化是曹松喬的老師，一直以曹松喬為豪，他沒有殺死曹松喬的動機。而且他去現(xiàn)場找曹松喬是一個很正常的行為，所以很有可能會排除掉這最后一枚鞋印，那么破案就毫無證據(jù)了，這是壞事。”

“長進不小啊。”馮凱贊嘆道。

“都快30歲了，還能不長進啊？”盧俊亮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