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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皮有一處挫裂創,創緣有鑲邊樣挫傷帶,下面是一處凹陷性、粉碎性的顱骨骨折。”周滿說,“只能說是鈍器,傷口周圍看不到棱角留下的痕跡,所以我更傾向于是沒有棱角的鈍器,比如說奶頭錘什么的。不過這一下,力度可是真夠大的。”
“一下?”顧紅星瞪著眼睛問道,“你說就一下?”
周滿沒想到顧紅星會對這個問題這么感興趣,連忙翻開死者的頭皮,指著額部的骨折說:“是啊,顧局長你看,這就是粉碎性骨折的地方,整個粉碎的方式都是圍繞著中間這個著力點,一圈一圈向周圍放射狀發散的。如果是擊打了多下,咱先不說皮膚上會不會留下更多的痕跡,就是這條顱骨骨折線,也會出現‘截斷現象’。所有的骨折線都沒有截斷現象,就說明外力只有一次。”
“那就有點說不過去了。”顧紅星說,“我們經常說,殺人的心理一般就是要確保被害人死掉。在頭上只打了一下,顯然這個動作并不一定致死。這樣的損傷,一般發生在糾紛中,一方情緒失控打了對方一下,然后因為害怕終止了繼續傷害對方的動作。可是,現場顯然沒有發生糾紛的跡象,你也說了,他是在睡眠中被人擊打的。”
“這倒是。”周滿拿起顱蓋骨說,“你看,死者的顱蓋骨比成年男性的顱蓋骨要薄三分之一。如果是顱骨較厚的人,這一下真不一定能致死。”
“所以這個帶有不確定性的殺人動作,令人起疑啊。”顧紅星說。
“也許,兇手覺得只要把他打暈了就行?”周滿猜測道。
“如果是熟人,為了防止被害人醒轉后報案,必然會有‘加固心態’,就是‘恐其不死’,必須置他于死地。”顧紅星說,“如果是不認識的人,倒是有可能將其打暈了就行。但是,不認識的人,一般都是侵財、流竄作案,流竄犯也不可能找這么窮酸的人家動手啊。”
“還有一種可能。”周滿說,“就是這個熟人不一定是專門要殺人,而是要在他家翻找什么東西,怕他驚醒過來發現。正好,死者當時在睡覺,他打了一下,死者直接失去意識,他就沒有必要再打了,直接翻找東西就行。你看,這種推論和現場被翻亂的情況還是吻合的。”
“你是說,翻找不是為了財物,而是為了某個東西……”顧紅星問。
“是啊,不過……如果我是小偷,想偷東西首先會翻他的床墊底下,還有大衣櫥。”周滿疑惑地說,“哪有只去翻書架的?”
“有道理。”顧紅星說著,腦海里再次出現了5年前的那一起案件。
4
尸體解剖結束,顧紅星回到了分局。
分局的會議室里,偵查人員已經回來了好幾組。會議室的一塊空地上,鋪著吸滿了灰塵的靜電吸附膜。
這塊吸附膜有1米寬,數米長。在一些比較大的現場,需要每吸附一次,就拍照固定一次,然后擦掉灰塵,繼續吸附別的地方。但這次的現場十分狹小,吸附膜一次就基本覆蓋了所有地面。所以,為了防止照片拍攝得不細致,殷俊他們沒有擦去吸附膜上的灰塵,而是把吸附膜原封不動地帶回了分局。這樣,顧紅星就能看得更清楚了。
對于殷俊的舉措,顧紅星很滿意。他看了看地面上的吸附膜,上面有縱橫交錯的上百枚足跡,又微微地皺了皺眉頭,問殷俊:“現場有指紋嗎?”
“大門、大衣櫥、床沿、書架全都細細刷過了,提取到十五枚新鮮指紋,全都是死者李進步的。”殷俊揚了揚手中的指紋卡,說,“哦,局長你來之前我們就提取了死者的指紋。”
“手套印也沒有?”顧紅星問。
“沒有。”殷俊篤定地說。
“那就奇怪了。”顧紅星揉搓著手中的鋼筆,思考著說,“那偵查呢?有什么發現嗎?”
“我們這幾組人主要是調查住在現場周邊的人。”一名偵查員說,“案發當時,周邊肯定是沒有人的,所以不太可能有目擊者。但是他們對李進步的評價都特別高,都把他當成村子里的‘寶’。調查了一大圈,也沒有發現有誰和他存在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