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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之嶼微微垂眸,語氣冰冷,直接了當地開口。
“麻白衣并沒有因為疫情困在海外,早在一年前她就回國了。”
若非剛才生死簿上出現了麻白衣的名字,他也不知道原來女孩竟然在京郊醫院重病室。
她的死亡時間是凌晨五點,距離現在還有兩個鐘頭,許之嶼猜測,麻白衣現在正在醫院手術室里搶救。
難怪蓬生哭得如此可憐,哪怕今天倒霉到差點死亡,哪怕知道身邊有不對勁的存在想害死自己,依舊堅持著來到麻家,尋找被麻白衣珍藏起來的鐵盒。
那里面,每一個東西,都是麻白衣最珍惜美好的回憶。
蓬生或許是因為知道麻白衣病重的事,這才哭得傷心凄慘。
老鬼怔怔地看著許之嶼,眼眸瞪得很大,里面滿是不可置信,明明剛才笑時殘留的愉悅還在眸底,此刻卻仿佛聽到了世界上最悲慘的事情。
血淚,緩慢地重新流淌,一滴一滴,血紅色水滴狀落在地面上,卻又轉瞬間化成陰氣消失無影。
“你騙我,白衣明明沒有死。”
之前固執認為白衣被害死的人是它,現在堅持白衣沒死的人,也是它。
盡管許之嶼從成為鬼神后看多了人間慘事和溫情,看到老鬼的表現,眼底依舊控制不住地流露出一絲憐憫和傷心。
黑影悄悄從身后抱住許之嶼的胳膊,湊到他跟前小聲問:“誰死了?”
他剛才似乎在走神,許之嶼看他一眼。
“麻白衣要死了?”許之嶼耐心回答。
“誰?”
“麻白衣。”
黑影突然沉默,他轉過頭看著地上的蓬生,渾身悲傷。黑影突然傷心到說話的語氣里都帶著一絲哽咽。
“那他好可憐哦,從此再也看不見自己喜歡的人了。”
明明是執念組成的黑霧,明明連具體的眼睛鼻子嘴巴都沒有,可此刻黑影卻好像感同身受一般,黑色的霧氣一滴一滴往地面落。
仿佛流淚。
許之嶼皺眉,奇怪地看他一眼:“你怎么了?是想起自己的記憶了嗎?你也有一個喜歡的人,再也無法看到了?”
黑影一怔,傷心到顫抖的身體陡然一僵,他啊了一聲,語氣無辜。
“原來是這樣嗎?我好像是想起一點事情,但不多。”
許之嶼倏地一下瞪大眼睛,顧不得老鬼和蓬生的事了,轉過頭追問黑影:“你終于想起自己是誰了?”
黑影乖順地搖頭,慢吞吞地回答:“沒有。不過我若是想起自己是誰,你是不是就要趕我走。”
許之嶼:“.....”
他干笑兩聲,轉過頭直接當沒聽到黑影這句意有所指帶著指責意味的話。
黑影由執念組成,雖說現在看起來有思維有意識還有自己的喜好,但他只是本體的一部分,身體出現在白天,黑影出現在夜晚。
長期執念離體,終究對本身具有傷害,不可長久。
許之嶼不想看到黑影在無意識的時候,傷害自己。
麻為箏好像受到了巨大的打擊,垂著頭,眸中一絲光亮都無。
蹲在地上的蓬生手機突然響了,他停止哭泣,從口袋里拿出手機,語氣含混地接通電話。
“喂?”
電話那頭傳來聲音:“是蓬先生嗎,您女朋友突然病重,現在正在手術室搶救,麻煩您現在過來一趟。”
明明對面的人聲音不高,但整個空間卻好像裝了喇叭,那幾句話仿佛魔音一樣在所有人腦海里環繞。
絕望灰心的老鬼驀然抬起頭來,身體往前飄了幾下,卻被后面拎著鎖魂鏈的陰差拉了回來。
許之嶼抬頭,面色微沉:“麻老師,我帶你去見她吧。”
比許之嶼速度更快的,是蓬生。
他沒想到麻白衣今天會出事,早至如此,之前就不在屋里哭泣浪費那么長時間了。
他慌慌張張地把收拾好的東西重新放回盒子里,抱起盒子就往樓下沖。
“白衣,白衣!”
蓬生開車非常快,好在深夜路上沒有太多的車,他幾乎闖了所有的紅路燈,帶著身后一連串騎著警摩的交警去了醫院。
剛到醫院門口,幾個交警連撲帶跳地摁住他,蓬生掙扎無果,突然崩潰大哭起來。
他哀求道:“你們就讓我去見她最后一面吧!她要死了嗚嗚嗚。”
負責任的交警頓時怔住,好在其中一人迅速反應過來,拽著他就往電梯跑。
“我們跟你一塊過去!”
第7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