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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當微涼的夜風拂過他微垂的發尾時,他聽到了眼前這個素來冷淡且從不輕易表達自我情緒的男人用冷冽的嗓音說道:“她當然不能和你相提并論了,類。”
花澤類有那么一瞬間的欣喜,但片刻就被他用力克制住,不讓自己心里這份過于明顯的情緒表露在外,但顯然,常晏并沒有漏看他不可抑止微微翹起的嘴角。
“你這只是在含糊其辭而已,常。”花澤類故作不滿,想要聽到更確切的定位,以滿足他心里隱隱約約已經冒出頭的未明心意。
常晏卻不給他這個機會,也不打算繼續和他爭奪口舌上的輸贏,于是無所謂的反問道:“我和牧野只稱得上是認識,和你認識的時間不是要比她多多了嗎?”所以沒有必要懷疑他們兩個在自己心里的重要性。
花澤類知道他想表達的意思,但就是心有不甘,但另一方面他又知道常晏并不是那種喜歡別人胡攪蠻纏的人,所以即使心里還有點點失落,他最終也還是沒有繼續糾纏下去。
常晏沒有過多深思他今晚激動情緒背后的不合理之處,因為既然他已經得到了之前等待已久的來自世界意志的指示,就說明他在這個世界已經待不久了,所以也就沒那個必要過多關注這個世界的劇情人物了。
而在和摩卡商量過后,他決定既然已經有了動手的前提條件,那么他就可以早一步讓摩卡接觸到野彌真紀這個穿越者,以免遲則生變。
畢竟老實說,自從那天的派對過后,他總覺得有些心神不寧,像是不小心忽略了什么重要細節一樣。
但是這幾天他也沒有聽花澤類說過有什么重大事件發生,唯一令他頗為奇怪的就是對方最近來找他的頻率是越來越高了,而且對方也沒有重要事情要說,也不像是以前那樣只是來睡覺的,反而是精神抖擻的,就是總是會無意識直愣愣盯著他看……
偏偏每次問他怎么了,他都只是閉嘴不言,半點不說心里在想什么,但光看他那隱隱帶著暗光的眼睛就知道對方絕對不像是他嘴里說的那樣什么都沒想了。不過常晏也不是那種好奇心強烈的人,因此在詢問幾句未果后也沒揪著這點不放,但是他又敏銳察覺到對方在他不再關注這個問題后表現出松了口氣和略微失落的矛盾神情。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常晏想不明白。
“對了,類,不是說藤堂靜過幾天就要離開日本去法國了嗎?”他的言下之意就是——你怎么還在我這里不去陪人家?
花澤類仰躺在他家的長沙發上,本來正舒舒服服看著書的,結果聽到這話,他不由愣了愣,正想反駁問他說是不是不歡迎自己來這里,但欲出口的話最后在他嘴里轉了個彎,變成了:“恩,是啊,她后天就要走了。”這句話說完后他故意瞥了眼坐在另一邊的常晏,一句“其實我正在考慮要不要和她一起去。”突然脫口而出。
常晏有些驚訝地揚了揚眉,不太明白為什么到了現在劇情竟然還能接得上,明明之前花澤類在他面前就一直表現出不再對藤堂靜有意思的樣子了,可是現在卻又表示出想跟著心上人一起遠赴異國的意愿……
但他這神情動作卻讓花澤類誤會了,看他不說話,花澤類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一時間也有些不確定他這是不是不高興了,所以也拿不準自己是應該高興還是失望,這樣一猶豫,臉上自然就帶出了點端倪。
他這里還沒想好要怎么說,反倒是被反復他猜測的常晏好整以暇的問道:“怎么了?看你的表情是還沒有確定好要不要去?很糾結?”
花澤類被他一問,也回過神來,因為心里頗不自在也不敢直面他,干脆把書蓋在臉上,含含糊糊說道:“恩……是還沒決定。”
常晏斟酌了一下,又問道:“你是還喜歡藤堂靜的吧?”要不然為什么會無緣無故跟在人家后面跑到人生地不熟的法國?
花澤類這時候膽子大了些,他挪開蓋在眼睛上的書,只拿一雙眼睛對著常晏,眼睛里神采奕奕的,說話也不拖沓了:“沒有,沒有喜歡靜。”
“那怎么說要和她一起去法國?”常晏想不通了。
花澤類轉了轉眼珠子,說道:“是靜她邀請我去法國玩。”他撒了個小小的謊,不過也不擔心會被對方拆穿。
常晏心里說原來如此,一邊點頭道:“那就看你自己的意思了。”
花澤類把臉上的書拿下來一些,露出一個小巧的鼻尖,“你想我去嗎?”語氣里有滿滿的好奇。
常晏看他在沙發上躺了很久,身上的外套也脫了下來,身上只剩下一件白色襯衫,看上去單薄得很,于是便順手把身邊放著的毯子蓋到了他身上,邊回答他的問題:“我沒什么想不想的,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花澤類本來有些不滿他的蠻不在乎的,但又被他幫自己蓋毯子的動作給弄得心里暖乎乎的,于是也只好拿下巴蹭了蹭質地柔軟的毯子,小聲嘟囔了句:“太狡猾了——”
“恩?”他說得太小聲,常晏沒聽清楚,只知道他開了口,便趁著姿勢方便直接俯下身靠近他,一下子把兩人間的距離拉近了不少,“你說什么?”
花澤類看著近在眼前的一張側臉有些大腦發蒙,但對方溫熱的氣息噴薄在他臉上的悸動讓他及時剎住了腦海里止不住的思路,連忙打起精神來回答道:“沒什么,只是自言自語。”
但這一開口他就知道不妥,因為本來常晏就因為想聽清楚他的話而靠他很近,他這一開口就直接讓兩個人的氣息交纏在一起,他呆呆盯著對方距離自己不過幾厘米近的黑色瞳孔和高挺鼻子,只感覺自己此時心跳如擂鼓,卻怎么也移不開膠著兩人在一起的視線。
空氣中仿佛有什么被點燃了,他們周圍的溫度迅速上升,但又好像什么都沒有發生,唯有圍繞在他們身邊的氛圍起了變化,變得比先前多了幾分若有似無的曖昧和粘稠。
花澤類只覺得自己腦子里像是被一塊布給蒙住了,在這一瞬間他什么都思考不了,周遭都是不甚清晰的事物,僅僅有眼前這個人才是真實的,僅僅只有眼前人的五官他才看得清楚。
常晏也不禁覺得現在他們兩人間的氛圍有些詭異,但是不知為何,看著對方那雙有些迷蒙的淺色眸子,他會莫名有種心軟和觸動的感覺,他甚至看出了對方眼底無聲流露出來的對他的依賴和迷戀……
——等等!依賴……迷戀?!
常晏豁然直起腰來,雙眼探究般看著還沒回神的花澤類,在看清對方臉上表情的時候他的臉色都有些變了,但他沒說什么,而是在對方眼神清明起來前再次彎下腰去,在花澤類下意識問了句“怎么了”的時候伸手觸上他的臉頰,在他瞪圓了眼睛的注視下緩緩靠近他,一邊還用捧著他臉的左手手指撫上他淡粉色的嘴唇,一串接下來想要親吻他的暗示動作……
不明所以的花澤類被他突然的動作給驚到了,在他還沒意識到什么的時候,他的身體就已經替他做出了回應——立刻緊緊閉上了眼睛,眼睫還不斷顫動著,粉色的嘴唇也因為情緒激動的關系變得艷麗起來——一副緊張兮兮但毫無拒絕之意的模樣。
看到這里常晏又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哪怕他平時一直都是高智商高情商,但對涉及到自身情感問題的事情卻十分遲鈍,這時候也能夠看出花澤類對他的異樣情感了。
于是他放開捧著對方臉頰的手,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
花澤類在滿心焦慮又期待的等待了一會兒后,終于發現了不對勁,常晏遲遲不來的下一步動作讓他的心頓時沉了下去,猶豫半晌他猛地睜開了眼,卻在對上對方那張面無表情的臉時覺得思緒更加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