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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事情發展到牧野杉菜終于揮出歷史性的一拳的時候,常晏就知道這個關于灰姑娘的故事正在開始逐漸走向高|潮。
道明寺司會按照劇情所安排的那樣慢慢愛上牧野杉菜這個與豪門世界格格不入的灰姑娘,而牧野這個女主角也會因為他的糾纏被卷入以前從來都沒有想過的世界中,茫然無措,艱難掙扎,所謂的飛上枝頭變鳳凰,卻也不見得是每個麻雀都想要做到的。
只是,這些都與常晏沒有太大的關系。
他現在一身正裝,游離在觥籌交錯的宴會人群外,平靜無波的視線漫不經心地逡巡在宴會現場,白皙干凈的手指在光滑的高腳杯杯壁輕輕滑動,杯里的酒水卻還是滿滿當當的,絲毫沒有被人動過的痕跡。
偶爾有人注意到他這個角落,但都被他冷漠得仿佛帶著寒意的目光逼退了,也只能懷著“這個沒見過的家伙是誰”的疑問訥訥的轉移了目光。
而且很快,宴會上已經有了新的關注點——舉辦這場派對的主人公出現了。
藤堂靜身著一襲黑色v領拖地長裙,臉上略施粉黛的從別墅里面走出來,身邊挽著一位一身白的俊美男性,她成熟艷麗的五官無疑都要壓過在場所有女性,高貴端莊的姿態更是在場這些尚未成熟起來的少女們所欽羨敬佩的,不少人在她出現的一刻眼里都浮現了崇拜的神色,可見這位女性的地位是有多高了。
藤堂靜臉上是一副完美無缺的優雅笑臉,只是當她湊到身邊的花澤類耳邊時,卻輕聲說道:“類,你今天……怎么好像有些心不在焉啊?”她挽著對方的手臂緊了緊,語調也稍稍有了變化,多了幾分調侃,“難道是今天剛好有哪位出眾的女孩子虜獲了你的心嗎?”
花澤類的神情里有了幾分無奈,他拍拍對方的手,“靜,不要說笑了。”
藤堂靜抿嘴一笑,沒有繼續說什么,只是把對方無意間瞄向人群的舉動收歸眼下,好整以暇的把這個疑問放在了心里。
作為派對的主角,她自然是要站出來說些歡迎詞的,只是還沒等到她把一席話說完,后面的人群里居然發生了些許騷動,她走過去后才發現竟然是有人不顧她這個主角的面子,在這個派對上給她邀請的客人難堪,當下她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手段把那幾個挑起事端的人逼到了水池里,利落果敢的作風看呆了一邊的牧野杉菜。
而直到被藤堂靜帶到房間里,被人推到浴室里洗澡的時候,她還有些沒回過神來——她這是被人解圍了嗎?被這個派對的主人公,花澤類的愛慕對象……
略過藤堂靜在為她梳妝打扮的時候說過的寬慰她的話,她在被對方牽著走出去的時候都還覺得云里霧里的,始終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被打扮一新的出現在人前,不過老實說,在看到那個死豬頭道明寺的眼睛都快看直了的時候,她的心里還是有閃過一絲得意的——有什么了不起的?還不是像別的家伙一樣都會被外表迷惑了眼睛?真是膚淺啊……
而接下來花澤類的舉動也很好的滿足了她的虛榮心,對方竟然彎腰在那么多人面前邀請她一起跳舞,雖然這其中有一大部分是因為靜學姐的示意,但她也還是十分感動的。只是……即使花澤類是笑著和她站在一起的,但她總有種對方的心思并不在她身上的感覺。
不過也是,英德里的人不是都說花澤類的心儀對象就是這個美麗大方的靜學姐嗎?他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也實在太正常了,也的確沒必要那么失落的……
常晏從牧野杉菜的神情變化就能大概猜出她的想法了,看來對方還是像既定劇情發展那樣對花澤類有了好感,就是不知道花澤類對她現在是什么感覺了。
不過正當他想要早點離場的時候,卻突然對上了一雙眸色略淡的眼睛,緊接著出乎他意料的是,這對眼睛的主人竟然朝他這個方向走過來了。
藤堂靜和花澤類這幾個風頭正盛的人物,無論在哪里都是人群聚焦的中心,所以他們的一舉一動都被旁人矚目著,這次也不例外。他們眼睜睜看著花澤類這個號稱除了小提琴和睡覺之外,什么都不感興趣,除了藤堂靜和f4外誰也不樂于搭理的人,竟然對一個他們都不認識的人露出了那么開心的神情,這簡直是太讓他們驚訝了!
同時一個疑問不約而同在他們心里產生——這個家伙又是誰?難道今天除了那個貧民女之外,又出現了第二個意外嗎?
花澤類可不會管他們心里的彎彎繞繞,他只知道自己現在很高興,因為當初他只是試探性的和對方說起了這件事,并沒有指望著對方真的會出現在這種場合,畢竟他知道對方一向都是喜歡安靜場所的,喧鬧的派對現場怎么也稱不上符合他的愛好。不過在言語中他還是忍不住帶上了幾分期待,希望對方能來這里,雖然邀請函也是給了的,但當時對方隨意對待的態度卻讓他基本不抱什么希望了。
——可是現在他居然看到了常晏的身影!這怎么能不讓他感到愉悅呢?
“常,你真的來了?”他三步作兩步的來到常晏身處的這個角落,語氣中也帶著驚喜。
“那么高興?”常晏瞥了他一眼,同時不帶什么感情的目光在不遠處大量他的人群中掠過,驚到了不少人。
花澤類輕笑了聲,直言不諱道:“當然了,之前你可是都沒說要不要來,我還很擔心呢。”
“擔心什么?沒什么好擔心的。”相比起他的高興,常晏卻是喜怒不形于色到了極點,神色是淡淡的,聲音也是淡淡的,“這個派對不是為了迎接別人嗎?我來不來也沒什么所謂吧?”而且他會來這里主要還是為了劇情,剛剛他有四處看了看,那個野彌真紀似乎并沒有出現在這里,看來對方是不打算破壞這段劇情了?
花澤類頓了頓,然后神情不變道:“我想讓你認識一下靜啊,所以才希望你來這里。”
“所以我的問題是,就算她是你的心上人,你也沒必要介紹給我認識吧?”常晏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對上花澤類,他也是搞不明白幾天前的花澤類為什么一副那么期待他能到來的模樣。
花澤類笑容收斂起來,下意識皺著眉道:“誰告訴你——我喜歡靜的?”
常晏看他的表情也有些奇怪和不解,“這不是眾所皆知的事情嗎?藤堂靜是你的青梅竹馬,同時也是你的初戀情人,難道事實不是這樣嗎?”
花澤類很想說不是,但一想到以前的事情又有些說不出口了,畢竟他以前對靜是真的……
只是在察覺到心里這種不對勁想法的時候,他就猛地收住了心思,轉而心里用力一跳想到——以前?為什么他會用以前這個詞?為什么他剛剛會有想馬上反駁對方說法的念頭?難道對方說得不對嗎?
——還是說他現在的心情已經完全改變,已經不復從前了?
他低垂著眉眼陡然沉默下來,也是直到此時他才深切地對自己已經有了異樣的心情有了清晰的認識。
“怎么了?”常晏看他久久不說話,以為是自己不小心說到了對方的傷心處,再一想到對方好像一直都是在單戀藤堂靜這個女神,但對方卻始終都沒有接受他,又不禁認同自己的猜測,于是他本著體諒對方的打算轉移了話題,說到了剛剛大出風頭的牧野杉菜身上:“啊對了,說起來牧野杉菜的性子好像不怎么適應這種場合,她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花澤類為對方又在不經意間提到了某人而頓了頓,然后深深看了他一眼,還是順著他的話說道:“是靜邀請的。”
“啊。”常晏了然地點頭,“那你覺得她現在這個打扮怎么樣?有驚艷到你嗎?”應該是有的吧,要不然對方怎么會主動邀請牧野杉菜共舞?
花澤類卻不喜歡他這個問題,因此回答得也很是生硬:“一般般,沒什么特別的。”在看到對方別有意味的眼神時,他心里一動,主動解釋道:“是靜讓我和她跳舞的。”換言之就是,如果不是藤堂靜的要求,他也不會當這個出頭鳥。
只是在常晏耳朵里聽來就是——他對藤堂靜已經是對方說什么就會照做的程度了,可見感情還真的是很深啊。
話音剛落花澤類也察覺到了不妥,但又實在不知道怎么解釋比較好,所以他欲言又止了幾次,也還是沒有張口說出什么來,這卻是讓常晏更加確定了他對藤堂靜的看重。
——從資料上來看,藤堂靜是花澤類小時候患了自閉癥時候帶他走出陰影的女神,而且一直以來對方也對他照顧有加,示于人前的也一直都是溫柔可靠的大姐姐形象。有這種缺失長輩陪伴的童年陰影,以及從小到大都始終如一的溫柔照顧,也難怪花澤類這么孤僻自我的人會對藤堂靜產生不一樣的情感了。
常晏表示雖然他從來沒有過類似的感情經歷,但按照常理來說還是能夠理解花澤類會對藤堂靜產生不一樣的依賴感這件事的,只是這種依賴感在后面會被他逐漸區分開來,不再和真正的愛情混淆,而那個關鍵的因素卻還是和牧野杉菜這個女主角。
所以說,他在心里就認定了一件事——就算現在的花澤類對藤堂靜還是抱有不能言說的傾慕和依戀,但最后都只會發展為親人間的親密,而非戀人間的愛情。
因此他也就沒那么在意目前花澤類注定是不會有好結果的愛慕對象,反而是把關注點放在牧野杉菜和道明寺身上了,畢竟他們兩個才是這場派對最需要他關注的對象。
這樣想著的他根本就沒有注意到花澤類對他一副“果然如此”表情的猶豫和掙扎,而只是顧著把目光放在不遠處兩個似乎是正處于對峙局面的一男一女身上。
花澤類看了沒有說話的常晏一會兒,半晌過后才深吸一口氣,剛想開口打破兩人間沉默的氣氛,結果就聽到了耳邊傳來一陣驚呼聲,就連眼前人的神情都有了微妙的變化,這讓他有了轉頭過去看個究竟的想法。
而等他調轉視線,出現在他眼中的情景也實在值得他銘記很長一段時間——一向張揚跋扈不可一世的道明寺司被一個他本人很是不屑唾棄的女孩子給壓在了身下,最重要的是他們兩個的嘴巴竟然還十分戲劇性的相貼在一起……
他輕輕揚起眉頭,突然想看看這個時候常晏心里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