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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雪慈跟副導演還有男女主一輛車,場務還有幾個配角也在,但這輛車沒有坐滿,他坐在最后一排,賀恂夜握著他的手坐在他旁邊。
孟梔上了車臉色還是很蒼白,可能想到吃過的白肉,胃里就不舒服,一直有點想吐。
談雪慈遞給她幾張衛生紙,孟梔低聲說了句謝謝,聞遙川也在旁邊問她要不要吃藥,幫她拿著水杯。
聞遙川的黑曜石耳釘在昏暗車廂內一閃一閃的,眉眼桀驁中帶著沉穩,他還轉過頭問了談雪慈一聲,“小慈,你需要吃藥嗎?”
“不用了,”談雪慈搖頭,“謝謝?!?
車廂里沒什么人說話,除了孟梔低低的啜泣聲,就是副導演在嘆氣,所有人都很沉重。
只有惡鬼握著妻子的手,將那只手攏在掌心里捏揉,唇邊還帶著笑。
談雪慈左手邊是場務,他就往賀恂夜這邊挪了挪,跟賀恂夜擠在一起。
賀恂夜偏過頭,他的身高想往談雪慈肩膀上靠很難,只能靠在談雪慈頭頂上,談雪慈幾根翹起的黑發都被壓了下去。
談雪慈抱住賀恂夜的手臂,抬起頭看了賀恂夜一眼,賀恂夜卻已經閉上了眼睛,好像在睡覺似的,惡鬼挺拔的鼻梁在昏暗車廂里鍍著冷光,眼睫低垂,只是馴順地握著他的手,靠在他身上,這時候很像個人。
他們就像一對出門晚歸的小夫妻。
談雪慈盯著賀恂夜過分濃長的眼睫看了一會兒,就把手機屏幕調暗,開始刷手機。
他看到談硯寧發了條朋友圈,配圖是醫院的輸液瓶還有頭上的紗布,拍得很文藝,只露了雙憔悴的眼睛,談雪慈愣了愣。
談硯寧說自己意外車禍住院,撞到了頭,縫了幾針還腦震蕩,在醫院躺了一個星期現在才好一點,他在朋友圈態度很溫柔謙和地道歉,說這段時間沒能回復大家的消息。
有點裝裝的。
手機屏幕的白色熒光照著談雪慈沉重的小臉,之前他生病,陸哥就教他這樣拍照,然后道歉,說肯定會有很多粉絲心疼他。
談雪慈刷了會兒朋友圈,突然覺得旁邊有一道目光,然后一抬頭就發現賀恂夜不知道什么時候睜開了眼,正在跟他一起看手機。
賀恂夜眼睫垂下來,膚色在車廂里顯得很青白,唇色越發殷紅。
談雪慈心里突兀地一跳。
他老公,真的不像人。
就算他在做夢也好,賀恂夜也未免……太像鬼了,甚至比他撞過的那些鬼都更像鬼。
車上眾人都很沉重,談雪慈的小臉也蔫巴著不大高興,惡鬼的唇角跟著漸漸放了下來。
好像談雪慈蔫蔫的,變成一個被捏扁的小面團,就會讓它也不高興一樣,雖然它自己也說不清這種不高興的由來。
它確實很喜歡跟談雪慈在一起的這三十多天,比活著的時候有意思多了,它也沒想到自己死后會認識談雪慈。
但它還是更喜歡談雪慈穿著它買的睡袍,坐在它懷里打游戲,時不時抬起頭蹭蹭它,說不定還會對它笑,并不喜歡現在這樣。
“小雪怎么不高興了?”賀恂夜帶著陰冷鬼氣的嗓音響起。
他還以為談雪慈是看到談硯寧的微信才不高興的,是因為談硯寧沒死嗎?
但他覺得談雪慈對談硯寧不是單純的討厭,談雪慈對那一家人好像很有感情,他不喜歡看到談雪慈哭,所以才收手的。
還是現在殺了談硯寧。
談雪慈被賀恂夜格外漆黑濃稠的眸子嚇了一跳,黑沉沉的,突然浮現在車廂里真的很嚇人,他眨巴著眼,怕被旁邊人聽到,很小聲地說:“沒有啊,老公,我有點餓了?!?
他傍晚到現在五六個小時沒吃過東西。
惡鬼的鼻尖幾乎碰到了他的鼻尖,談雪慈怕自己變成對眼會很丑,忍不住想躲,卻被幾根冰冷手指捏住頰肉,又被迫轉過來。
還好賀恂夜稍微挪遠了一點。
旁邊的場務剛才睡著了,好像聽到談雪慈這邊有動靜,迷糊著睜開眼問:“談老師?”
“唔……”談雪慈臉頰被捏成一個小肉包,發出含糊的聲音,說,“沒事?!?
場務覺得談雪慈聲音怪怪的,但不知道車廂太黑還是怎么回事,他使勁揉了幾下眼,什么時候都看不清,最后又迷糊地睡了過去。
賀恂夜黑黢黢的雙眼望向談雪慈,沒從談雪慈臉上看出什么不對勁,才終于緩緩放開手,說:“等到了酒店,我去給你買吃的?!?
談雪慈揉了揉自己被捏過的臉,乖乖點頭。
不止學校不對勁,酒店也不對勁,副導演不敢住下去了,打算帶著演員們換個地方住,但是今晚來不及走,最早也得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