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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雪慈一個鏡頭拍了七八十條,拍到最后狀態都不好了,但他長相有種冷到極點的艷,這么陰郁頹喪反而拍出來更適配。
何邊生覷起眼,終于放過他,抬了抬手,說:“這條可以。”
談雪慈腿都軟了,終于能離開。
何邊生冷哼了聲,他是典型中年男人身材,肚子很大,當導演熬夜拍戲應酬抽煙喝酒都很難避免,他壓力一大就忍不住胡吃海塞。
他晚上又跟副導搓了一頓才到劇組接著拍戲,吃得紅光滿面。
等收工一看,覺得自己好像比之前胖了一點,人到中年壓力太大過勞肥啊。
孟梔收工時,臉頰還紅紅的,她沒跟聞遙川一起走,反而跟著談雪慈。
“小慈,”孟梔跟談雪慈同歲,也跟著其他人這樣叫談雪慈,她穿著校服,馬尾在夜晚燈光下一晃一晃的,跟高中女生沒差別,雙眼也好似星星閃爍,“我覺得聞老師人真好。”
她不敢跟別人說,只敢私底下跟談雪慈說,因為談雪慈看起來過于溫柔無害。
談雪慈眨了眨眼,安靜地聽她說。
他之前拍的鬼片出場三分鐘就死了,戲份不多跟其他演員也沒太多接觸,不算那些短暫碰到的,孟梔是他長這么大接觸的第一個女生。
她會對聞遙川有好感不難理解,聞遙川長得很帥,風評還很好,不是有些明星那種對外形象干凈,私底下玩得很花,他是真的連圈內人都知道的清白,似乎只想搞事業,無心其他,說是無數粉絲少女時代的夢也不為過。
這段時間朝夕相處,還有很多擁抱跟吻戲,對孟梔這種還沒畢業的學生來說,她無法完全分割開拍戲跟現實。
何況聞遙川前幾天還救了她。
警方調查最后給出的結論是翟放感染了朊病毒,然后導致精神失常,行為奇怪,這個消息并沒有外傳,對外只說翟放是因病去世。
警方也沒說翟放是怎么感染的朊病毒,但孟梔聽說吃人肉會感染,心里很后怕。
她當時還以為見鬼了,害怕得要命,聞遙川一直把她送到房間,陪她在門口站了會兒,見翟放沒追過來才離開。
談雪慈對聞遙川沒什么感覺,他只是覺得聞遙川的精神病可能有點嚴重,除此之外,確實挑不出什么錯。
而且跟賀恂夜年紀差不多大。
于是談雪慈點點頭,慢吞吞地說:“這個也好。”大師都說了,男人就是要找年紀大的。
談雪慈剛說完,就感覺自己好像被人輕輕戳了下后腦勺,他小幅度前后搖晃了下,捂住翹起的幾根黑發轉過頭,卻什么都沒有看到。
只有學校夜晚沉寂的走廊。
“怎……怎么了?”孟梔見他突然回頭,被嚇了一跳,抱住他手臂說,“小談老師?”
談雪慈心里也毛毛的,他跟孟梔挽住手,鬼鬼祟祟地下了樓。
談雪慈下去就往停車場跑,他后腦勺翹起的幾根黑發像逮不住的貓尾巴,陸棲在他背后叫了一聲,都差點沒叫住。
“跑什么?”陸棲問他,“我送你回酒店啊。”
談雪慈本來想說要去找老公,但又想起陸棲看不到他老公,就吭哧半天,只搖了搖頭,示意今晚不用他送。
跟你們沒老公的人說不清楚。
談雪慈跑到停車場,賀恂夜開了輛黑色的庫里南過來,在夜幕底下車身漆黑流利,有種很冷峻的質感。
他看不懂車標,一頭撞到賀恂夜懷里,摟著人的腰將賀恂夜撞在車門上。
一開始怯怯地看了賀恂夜一眼,見賀恂夜沒生氣,似乎還在笑,應該沒撞疼的樣子,就掛在賀恂夜脖子上,黏糊糊地叫,“老公。”
“見到老公就這么高興?”賀恂夜似乎低笑了聲,大手摟在他腰上,低頭蹭了蹭他鼻尖。
這種感覺有點古怪,他活著的時候并沒有娶妻,也沒談過戀愛,死了以后成天被人黏著叫老公,動不動就往他懷里鉆。
他其實覺得談雪慈叫得有點太多了,一疊聲地每天喊老公,但是讓他換個稱呼,談雪慈恐怕又會眼淚朦朧地開始哭,抽抽搭搭,鼻尖都哭紅了,攥住他幾根手指不放。
談雪慈大概愛上他了,真好騙。
“老公,”談雪慈眼巴巴地仰起頭看著賀恂夜,還往賀恂夜外套里鉆,悶在他胸口,黑發都蹭到惡鬼冰冷的下頜上,嗓子軟得能掐出水,問他,“我們去什么地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