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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賀恂夜現在看著好好的,那個棺材好像對賀恂夜沒什么影響,他半夜跑出來,折騰這么久,在山上把自己嚇個半死,說不定還被賀家發現了,最后也并沒有把棺材挖出來。
好沒用。
他家里人經常罵他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蠢貨,他一開始不想承認。
他還偷偷學寫字,想證明自己不是小傻子,他也能像阿硯一樣學習好。
好不容易學會了寫爸爸媽媽的名字,興沖沖拿去給他們看,媽媽眼神卻很恐懼,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東西,奪過那張紙撕碎然后扇了他一個耳光,怒罵說:“誰讓你寫的?!”
當天晚上媽媽就生病了,然后他又被爸爸訓斥了一頓,說他是個無能的蠢貨。
不管他想怎么證明自己,但最后好像都還是什么也做不好,只會給別人添麻煩。
談雪慈又忍不住咬起手指,將指甲咬得差點出血了,手指也紅通通,自厭的情緒一涌上來,他身體都沉重了很多,要不是賀恂夜還背著他,他可能已經坐在地上站不起來了,然后又要被人指著說你真麻煩,你為什么總是病歪歪的,你自己被詛咒了,你還要害了我們家。
蠢貨。
你去死吧。
談雪慈手指咬得很痛,眼前光怪陸離,模糊的雨夜好像鬼影重重一樣,縹緲的白霧狀雨絲都成了糾纏的厲鬼。
它們要一擁而上將他撕碎了,很多鬼,全都是鬼,在充滿惡意地對他獰笑。
“談雪慈。”
直到男人清冷低沉的嗓音響起,談雪慈腦中亂七八的景象突然被打斷,他這才發現他們已經快走到了賀家,眼前是京市濕漉漉的街頭。
“沒有,”賀恂夜將他放下來,惡鬼狹長的黑眸彎起,戳了戳他的臉蛋,將柔軟雪白的臉頰戳出個小窩,說,“你做得很好,謝謝。”
談雪慈被戳了下臉,他呆呆地晃了晃,對上男人俊美挺拔的面容,還有那雙漆黑幽邃,好像自帶深情的桃花眼,心臟都跟著跳了下似的,突突地亂撞,他忍不住咬緊了嘴唇。
好像這樣就能讓心不跳了一樣。
他飽滿的唇肉都被白皙的牙齒壓下去一點,顯得那片軟乎乎的唇肉嫣紅不堪,很適合被親吻,吮幾下就會濕蒙蒙地腫起來。
“乖寶寶,”惡鬼目光漸漸黏膩,蠱惑似的問,“寶寶這么乖,想要獎勵嗎?”
談雪慈有點暈乎了,還有這種好事,他去挖人家的墳,人家還給他獎勵。
他冷白的臉頰漫開紅,有點緊張地咽了咽口水,說:“想……想要的……”
惡鬼冰冷寬闊的掌心的托住他后腦勺,談雪慈身形被迫一晃,下意識攥住賀恂夜的外套,他踉蹌了下踮起腳尖,兩個人的距離瞬間湊近,他幾乎能感覺到惡鬼冰冷陰濕的吐息。
就在這時,身后不遠處賀家的大門口突然響起一陣腳步聲。
管家帶著幾個人匆匆出來,本來想上車,抬起頭看到談雪慈,連忙喊道:“小慈少爺!”
“嘖。”惡鬼眸底的血紅涌動,影影綽綽,不耐煩地嘖了聲。
談雪慈聽到有人喊他,本能地轉過頭,等再轉過來時,旁邊的賀恂夜已經消失不見。
“小慈少爺!”管家穿著黑色長衫,滿頭大汗地跑過來,焦急地說,“您怎么大晚上出去了,我正要去找您呢。”
談雪慈有點不高興,離家門口只有不到十米遠了,他本來還想老公送他回家。
他蒼白消瘦的小臉在晚上像個怨鬼一樣,陰郁濕冷,管家莫名被嚇了個哆嗦。
談雪慈幽幽地看了他一眼,背著小書包往樓上走,他常年生病,晚上爬山又挖墳,已經體力不支,經過二樓時,眼神無意間一瞥,嚇得他雙腿一軟,直接渾身發抖地倒在了地上。
二樓的走廊盡頭有個穿著白衣的女人,對方烏黑的長發披散下來,臉色蒼白暗沉,就像在停尸間里冷凍了半年的預制尸體。
談雪慈還以為自己又犯病了,管家卻往前一步,很恭敬地叫道:“三小姐。”
據說賀烏陵跟許玉珠共有四個子女,長子跟次子很多年前就已經死了,他們的名字都成了家族中的禁忌,不允許再提起。
唯一的女兒排行老三,叫賀平藍,前幾年丈夫跟孩子接連去世后,她就患上了精神疾病,鬧得極其慘烈,雖然還住在賀家老宅,但是已經跟賀父賀母斷絕了關系,族譜除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