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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到他們在說情人節,好像今晚是七夕,但現在已經九月底了,離情人節已經過去了一個月,也不知道過的是哪年的七夕。
靠近他跟賀恂夜的有一對小情侶,坐在座位上,男生一直往女生那邊靠,給她塞了一個毛絨娃娃,黏黏糊糊地叫小名,還低聲叫寶寶。
談雪慈聽到寶寶,偷看了賀恂夜一眼。
這輛老舊的校車融入了京市繁華的車流,像一道久遠的鬼影,甚至沒人發現。
除了賀睢。
賀睢剛買了輛跑車,心情卻糟糕透頂,自從談雪慈結婚后,他就再也沒見過談雪慈,談硯寧一直借口自己忙,也不肯見他。
他心煩意亂地開車,忽然看到旁邊有一輛校車經過,這輛校車實在是太老舊了,跟整個京市都格格不入,讓人很難不注意。
車上大部分都是剛放學的學生,賀睢皺了下眉,現在是放學時間嗎?
但也有兩個人沒穿校服,他看向站在車中后方的兩個人,其中一個轉過頭來時,賀睢突然愣了下,雙手瞬間握緊了方向盤。
是談雪慈。
談雪慈被一個高大的男人圈在懷里,但男人背對著他,看不到臉,只是覺得身形很眼熟,肩寬背闊,冰冷挺拔。
賀睢看得愣住了,有一股寒意從心底竄起來,莫名覺得這個男人很像他小叔。
賀家旁支別系很多,規矩也多,雖然每個子弟都能學風水,但只有被家主認定的繼承人才能學到密不外傳的那部分,然后繼承人這一支成為新的主家,能夠從事風水這行,收人錢財,替人做事,旁支則不能私自接任何生意。
除非主家同意。
他屬于分家,他父親學了一點風水堪輿,但沒做風水生意,而是在他外公的公司當副總,等于入贅了,到他這輩,已經完全沒學過。
他一直聽說這個小叔天賦出眾,就連他父親生意上的合作伙伴,都對賀恂夜畢恭畢敬。
其實他一開始對這個小叔很好奇,很想見見對方,但對方行蹤神秘,就連家宴都很少來,他幾乎沒怎么見過對方。
直到幾年前,他上高二的時候,跟朋友去會所玩,看到旁邊包廂有個低著頭很古怪的男人進去,他一開始沒在意,但玩了一會兒就聽到外面服務員的慘叫聲,出去一看旁邊包廂濺滿了血,包廂里的七個人都失蹤了。
會所老板驚慌失措地跑過來,臉色慘白,好像在給誰打電話,語氣很諂媚,不停地哀求,都快哭了,不像在報警。
他跟幾個富二代少爺一起來玩的,都好奇心重,老板本來想清場,但惹不起他們,看他們不愿意走,就只能讓他們留下圍觀。
等了一個多小時,才終于有人來了,男人身高腿長,披著件廓形鋒利的灰色戧駁領大衣,手工定制的皮鞋光可鑒人,說不出的清冷矜貴,蒼白冷郁的臉上毫無表情,就連腕骨上那串黑色佛珠也莫名有股陰沉氣。
賀睢揣測可能是出了怪事,雖然他沒見過,心里也不是特別相信,但是賀恂夜面沉如水,威壓迫人,讓人無法把他當成什么騙子。
“小叔,”賀睢主動出聲,想跟賀恂夜說一下這邊的情況,因為他一開始看到了那個男人,他覺得那個人就是兇手,“我……”
然而他才開口,賀恂夜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就語氣冷淡說:“滾吧?!?
賀睢一愣,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又想開口。
“滾?!蹦腥藚s再次出聲。
旁邊幾個富二代也在,都面面相覷,大氣也不敢喘,既怕賀恂夜,也怕賀睢。
賀睢的表情一瞬間扭曲,怒火跟羞辱狠狠頂在胸口,他這輩子順風順水,頭一次聽到有人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最羞辱的是賀恂夜其實并沒有生氣,也沒有發火,只是單純地無視他,覺得他在這個地方很礙事。
不就是個裝神弄鬼的神棍嗎?
有什么了不起。
賀睢冷冷皺起眉,神情里都是鄙夷厭惡,別說賀恂夜死了,就算賀恂夜還活著,他也舍不得讓阿硯跟這種人有瓜葛。
不過那天的事情確實蹊蹺,當時他們隔壁包廂失蹤的那幾個也是各種二代,比他們大點兒,二十多歲的樣子。
會所出事之后,那幾個人的父母很快趕來。
有個富二代是學藝術的,當了幾年留子剛回國,留了頭長發,還有點女裝癖,當天穿了身黑白女仆裝,不知道在玩什么花樣,他父親臉色鐵青,指著賀恂夜的鼻子怒罵,“我兒子要是少了一根頭發,我要你陪葬!”
賀恂夜什么都沒說,他進去了十幾分鐘,出來時帶著雙黑色皮質手套,手上拿著一團亂七八糟烏黑的東西,直接扔到了地上。
像一團濕淋淋的黑色長發。
對方眼前一陣暈眩,有種不好的預感,顫抖地問:“這什么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