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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母又擦了下眼淚,柔美的面容憔悴至極,眼眶發紅地說:“被發現又怎么樣?阿硯難道不是你的孩子?你就忍心讓他嫁給那個……”
她說到一半,突然咬住嘴唇,沒敢再說下去,就像怕驚擾到什么恐怖的存在。
而且談硯寧知道了聯姻的事,在回來的車上哭了很久,剛剛才躺下睡著,她心都被哭碎了,生怕再吵到她的孩子。
暴雨始終沒停,黏稠濃重的烏云籠罩過來,就好像天都要被壓塌了,談父臉上劇烈地掙扎了幾下,最后還是嘆了口氣。
確實。
這或許是個辦法。
別人不一定行,但是拿談雪慈去頂替,說不定真的能蒙混過去,畢竟談雪慈跟談硯寧是同年同月同日同時生,八字相同。
等到婚禮結束,就算賀家發現換了人,那也晚了,何況娶誰不是娶,賀家想要的是八字,又不是人,應該不會拿他們怎么樣的。
想到這兒,談父抬起頭,這才發現談雪慈不知道什么時候下來了,就站在一樓拐角處。
像一道渺白模糊的影子。
他眼皮突兀一跳,語氣嚴厲說:“讓你過來,磨蹭這么半天,躲在那兒干什么?”
談雪慈連忙走過去,他本來想挨著談母坐下,但對上談母冷若冰霜的臉,又沒敢靠近,眼底的光亮也跟著熄滅了一點。
“你都聽到了吧,”談父揉了揉眉心,“談家養了你這么多年,總不能白養,你也該為這個家做點事了,賀家三天后的晚上過來接人,到時候你替你弟弟去跟賀恂夜聯姻。”
“但是……”談雪慈還在生病,腦子昏昏沉沉的,反應很遲鈍,他細白指尖緊緊攥著自己的衣擺,有點不解地說,“我有男朋友……”
他跟他的男朋友已經在一起三個月了,感情很好,他怎么能跟別人結婚。
而且他聽說過賀家這個大少爺,據說風流成性,男女不忌,經常出入夜店會所,還有特殊癖好,能把人玩進醫院的那種。
他才出院沒多久,不想再住院了。
“什么男朋友?!”談父登時沉下臉,將雪茄擰滅,不耐煩地呵斥說,“別胡說八道!就這么定下來了,你自己準備好。”
說完,他就起身離開,沒再管談雪慈。
談母冷冰冰地睨了談雪慈一眼,也跟在丈夫身后離開,從頭到尾沒跟他說過任何話。
就連談商禮也站了起來。
“大哥……”談雪慈見他們都走了,心里一慌,下意識牽住了談商禮的衣擺。
“談雪慈,”談商禮擰起眉,打斷他說,“你病了這么多年,鬧得整個談家都不得安寧,就連媽都差點被你害死,當時都是阿硯替你陪在媽身邊,他對你從來都沒有怨言,但你呢?”
談商禮嗓音很淡,聽不出來喜怒,卻像刺骨的冰棱,將談雪慈狠狠地釘在原地。
“你為他做過什么?為這個家做過什么?你這個樣子,除了我們誰還能忍你這么多年?只是結個婚而已,你不去,難道讓阿硯去?”
“談雪慈,你還有沒有良心?”
談雪慈茫然地張了張唇,他手心都濕黏黏的在冒汗,但常年被關禁閉,每次出來都只會對上爸爸媽媽跟哥哥冷漠厭惡的眼神,就養成了畏畏縮縮的性子,根本不會跟人爭辯。
他眼眶紅了一圈,卻還是沒憋出來什么反駁的話,最后只能搖著頭,小聲怯懦地說:“不是的……不是的……我去找賀睢……”
他男朋友叫賀睢,也是賀家人,只不過屬于旁系,按輩分算,賀恂夜是賀睢的小叔。
賀睢肯定知道這是怎么回事。
談商禮眼中盡是失望,他沒想到談雪慈真的這么自私,他臉色徹底沉了下去,忍無可忍地揚起手扇了談雪慈一巴掌。
啪的一聲。
談雪慈被打得偏過頭,男人骨節冷硬的大手毫不留情,徹底將憤怒發泄出來。
他臉頰立刻浮起片紅腫。
“不管你有什么男朋友,都趕緊斷了,”談商禮警告他,“別再讓爸媽操心。”
說著,他眼底情緒復雜起來,“何況替嫁的主意,本來就是你那個男朋友告訴媽的,你要是不信,他就在外面,你可以自己去問。”
談雪慈愣住,幾乎忘記了臉上的鈍痛,他轉過頭,這才發現隔著漸漸稀疏的雨幕,談家老宅外停著一輛很眼熟的黑色卡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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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家人的葬禮,賀睢作為賀家旁系當然也會去,他參加完葬禮,又送了談父談母他們回來,不過主要是想送談硯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