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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陽光透過教室的玻璃窗斜斜灑落,黑板上還留著粉筆未擦乾的字跡。下課鈴聲才剛響起,幾人便聚到角落的長桌旁。
小倩眼睛發亮,忍不住壓低聲音:「上次在陳向遠家找到的那封信,你們還記得吧?信里寫得清清楚楚——兇手是明珠!這不就是真相嗎?」
耀明也難掩興奮,雙手重重拍在桌上:「對啊!想不到學姊你們在找的證據居然在我家!這下終于可以還她一個公道了!」
但林澤卻微微皺眉,沒有像他們一樣雀躍。
「學長你怎么了?」耀明忍不住問。
林澤緩緩開口:「可你們不覺得奇怪嗎?如果真相這么明顯,姚月蓉為什么要瞞到現在?」
小倩一愣,神情微微動搖,但還是嘴硬:「也許……也許她是怕事情太大,會牽扯到別人?」
周慧芝靜靜聽著,終于抬起頭,神色凝重。她的聲音不高,卻讓其他人瞬間安靜下來。
「我上次去醫院看過姚姐……」她語速緩慢,像是在斟酌每個字,「那天她很虛弱,幾乎沒什么力氣。但當我想幫她倒一杯果汁時,她的反應……非常劇烈。」
她停了一下,深吸口氣,才繼續說:「她突然像是被什么觸動了一樣,臉色變得很可怕,還想把氧氣罩扯掉……最后甚至把果汁杯整個推翻了。那一瞬間,我能感覺到——她在害怕,而且不是普通的害怕,而是那種深埋很久、壓都壓不住的恐懼。」
三人聽得怔住,誰也沒有插話。
「所以,」周慧芝的目光緩緩掃過他們,「我不認為事情這么單純。姚姐一直瞞著的,恐怕……不只是明珠的名字而已。」
黃昏的醫院走廊靜得出奇,長長的影子被夕陽拉得歪斜,橘紅的光透過玻璃窗灑落,將冷白的墻壁染上一層說不清的暈色。消毒水的味道在空氣里瀰漫,與遠處偶爾響起的腳步聲、推車聲交織成一種壓抑的寂寞。
四人一前一后走在走廊上,沉默不語。耀明和小倩的眼里還藏著一絲急切與亢奮,像是終于要觸及塵封多年的真相;林澤卻眉頭深鎖,神情凝重。周慧芝走在最后,步伐格外緩慢,目光緊緊落在走廊盡頭那扇半掩的病房門上,彷彿心底背負著什么沉甸甸的東西。
推開門時,病房里的燈已經亮起,卻依舊壓不住黃昏的殘光。姚月蓉靜靜半倚在病床上,臉龐蒼白,在昏黃光影里顯得格外脆弱。床邊的椅子上,林秀英正低著頭削著蘋果,動作沉穩而專注,刀刃滑過果皮,發出細微卻規律的聲響,彷彿成了病房里唯一的節奏。
姚月蓉聽見腳步聲,緩緩抬起眼。她的視線在幾人臉上停留片刻,才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聲音沙啞卻帶著禮貌:「你們……來啦。」
「姚姐,身體好些了嗎?」周慧芝先上前一步,語氣溫和。
「嗯……」姚月蓉點點頭,視線落在她身上,隨即又移向小倩和耀明,「年輕人都來啦,真是難得。」
小倩急急湊上前,笑著說:「姚奶奶,您可別這么說,我們是專程來的呢。」耀明也跟著點頭,眼底藏著抑不住的興奮。
林澤則保持沉默,只是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姚月蓉看著他們,眼神里有一瞬間的柔和,卻很快被掩去。她似乎努力要裝出一副平靜,卻還是忍不住低聲道:「這么多年了……還有人記得我,已經很足夠了。」
小倩聞言,心里猛地一酸,但眼神卻閃過一絲掙扎。她忍不住上前一步,咬了咬唇,終于低聲開口:「姚奶奶……其實今天我們來不是只為了看您。我們……想問一件事。」
病房里的空氣似乎瞬間凝固。削蘋果的刀聲停了下來,林秀英抬起頭,視線在他們之間游移,眉頭微微蹙起。
耀明接過話,語氣急切:「我們在我爺……陳志遠先生留下的東西里,看到了關于曼麗的線索……信里說,那場意外的兇手,其實是明珠。」
話音落下,病房里安靜得只剩下心電監護儀的滴答聲。
姚月蓉的手指猛地一顫,壓在被單上的手用力抓緊,關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她的瞳孔微微收縮,卻像是被什么無形的枷鎖束縛,記憶在腦海里翻涌,卻怎么也抓不住。
「曼麗……」她低低喃喃,聲音里滿是顫抖。下一瞬,她的臉色變得蒼白,眼神中閃過一絲極度的迷茫與恐懼,像是記憶與現實在此刻衝撞。
周慧芝立刻上前,輕輕握住她的手,低聲安撫:「姚姐,慢慢來……您不用急著回答,我們只是想知道真相。」
姚月蓉的呼吸漸漸急促,額頭冒出細細的冷汗。她的手指死死揪住被單,眼神空洞,似乎在追逐腦海里斷裂的影像。
「我記得……我記得她在臺上,臉色很白……」她斷斷續續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還有……還有酒跟果汁……」
說到這里,她猛地顫抖了一下,整個人縮進被窩里,眼神里滿是抗拒與驚惶。
「之后呢?」耀明急切追問,整個人往前傾。
「之后發生了什么?是明珠動的手腳嗎?」
姚月蓉卻用力搖頭,像個驚弓之鳥般低聲喊著:「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想不起來!」
她的聲音撕裂般顫抖,帶著幾乎要哭出來的痛苦。
林澤皺眉,拉住耀明,沉聲說:「夠了,她現在的狀態承受不住。」
周慧芝緊緊握住姚月蓉的手,聲音低緩卻堅定:「姚姐,沒關係的……你不用逼自己回想。等你想起來的時候,再告訴我們就好。」
病房里再次陷入靜默,只剩下窗外黃昏的光漸漸褪去,把每個人的神情都染上一層深深的陰影。
病房門在身后輕輕闔上,走廊里的燈光冷白,映照在四人臉上,顯得格外凝重。
耀明一出來就忍不住壓低聲音:「她一定是在隱瞞!怎么可能連曼麗怎么死的都不記得?那可是她一生中最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