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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渡微微彎腰,抬著大腿把他抱了起來。肖凜下巴擱在他肩膀上,居然也沒反抗,晃晃悠悠地由他抱進了屋。
院子里鴉雀無聲,周琦眼睜睜看著賀渡踹上屋門,下巴快掉到了腳面上:“這這這這……”
“這什么這呀!”宇文珺趕緊拉著他往外走,“別看了周大哥,還有好多事兒呢,快去干活是正經!”
屋里橫著張軟榻,鋪了蒼狼皮毛做的氈子,輕和又柔軟。賀渡把肖凜放上去,剛直起身,肖凜一用力,又把他壓倒了下去。
一顆心盛不下的思念霎時間溢出來吞沒了兩人,親吻和擁抱化為無法控制的本能,沒有章法,失去克制。肖凜肩臂繃緊,有力地壓著他,像某種被激起了野性的獸,頂開他的唇,失之急切地尋找著他的舌尖,而后纏繞上去,略帶兇狠地吮吸噬咬。
肖凜在他白皙的皮膚上咬出了一個個桃紅的痕跡,在脖頸沒入衣衫之處肆意攫取著他的氣味。那是含情的杜若香,令人頭暈目眩,欲罷不能。
肖凜的熱情讓賀渡受寵若驚,他仰面撫摸著肖凜的脊背,在僅剩的一點清醒里察覺到,自己不再總是主動靠近的那個人。
肖凜似乎變了些許。
他從未如此放肆地去貼近過一個人。
這細微加深的依賴極大地取悅了賀渡,他伸手探進肖凜的腰帶里,卻在碰到他微微凹陷的腰窩之時,強行抽回了理智,低聲道:“你穿得太少了,最近天冷得很快。”
“穿多了行軍不方便。”
肖凜把手放進了他頸窩里,賀渡“嘶”了一聲:“練寒冰掌呢你。”
“你熱,”肖凜道,“我暖暖手?!?
賀渡抽出只手來,解開了衣領扣子,露出胸膛,隱約現出黑蟒的鱗片。他把肖凜的手塞進衣里,道:“這里更熱。”
熱騰騰的觸覺從手掌彌漫到了心尖,肖凜撥弄著他衣領上光潔如新的合歡花,道:“說,想我沒?”
他眼底有跳躍的碎光,賀渡凝視著,道:“長相思,摧心肝。天長路遠魂飛苦,夢魂不到關山難?!?
肖凜沒有任何動容,眨巴著倆眼睛,碎光一點點褪成了茫然。
“……”
賀渡一看他這樣就知道一個字沒聽懂,換了種說法:“想,想你想得肝腸寸斷,夜夜都夢到你,恨不得長翅膀飛過萬水千山去找你?!?
“哦,那確實挺想的。”肖凜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
賀渡被他惹得忍俊不禁,那點旖旎綺思也隨之煙消云散,抬手在他鼻子上輕輕刮了一下。
肖凜的手被他慢慢烤熱了,想收回來又被按了回去,只能保持著壓在他身上的姿勢,道:“我還沒問,你怎么到這兒來了?”
賀渡道:“不只是我,還有幾個人也一塊來了?!?
肖凜一愣:“還有誰?”
“安國公府的所有人?!辟R渡頓了頓,“包括曾經跟你談婚論嫁過的陳二小姐。”
肖凜一骨碌從他身上爬了起來,道:“為什么?”
“賠罪?!辟R渡慢吞吞坐起,攏上衣領,“青岡石爆炸震壞了日月臺的地基,間接害死了你。陛下命我押送他們來涼州,親自向血騎營謝罪?!?
肖凜震驚了好大一會兒沒說出話,這算是他近年來聽過最荒謬的笑話。
他嘲弄道:“滑稽。”
賀渡道:“把養母全族的性命拱手奉上,如果能換你退兵,就再好不過了?!?
肖凜鼻腔里哼了聲,道:“我要認真想篡位,這幾個姓陳的人命一文不值。”
“朝廷以為你是卞將軍?!辟R渡道,“京師已到窮途末路,這一步算很有誠意了?!?
肖凜關心的卻不是這個。他道:“你的主意?”
“嗯。”
肖凜定定地看了他半晌,賀渡也不避,波瀾不驚地回望著他。
“所以,”肖凜沉默片刻,“對你而言,陳涉的死和太后失權并不是結局,你的仇沒報完,你要陳氏徹底覆滅,是這樣嗎?”
“不錯?!辟R渡平靜地承認。
有時候肖凜會因為他對自己過于特殊的態度而忘記,賀渡本身是一個多么睚眥必報且心狠手辣之人。他俊美的皮囊下藏著的是煉獄中爬出來的森羅惡鬼,這一點從未變過。
肖凜弓著腰緩了一會兒,拉著他站了起來,道:“人在哪兒?”
賀渡道:“大牢?!?
州府衙常年經手刑犯,建著數座牢獄。肖凜戴了面具,由小吏帶著進了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