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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渡道：“丟不起那個人。”

外頭烏泱泱地全是人，想擠也擠不進(jìn)去。柳寒青給他倒了杯茶，道：“有些人天生就是領(lǐng)袖，不服不行。”

“你們可以放心了，嗯？”賀渡看他。

“我們放不放心沒有用。”柳寒青道，“關(guān)鍵在于世子殿下想不想做。”

賀渡道：“你去跟白相說一聲，讓他抽點(diǎn)時間出來，世子殿下要登門見他。”

“世子殿下要見，老師不會沒時間。”

在禁軍校場一直待到日落，試弓的人纏著肖凜還沒完。賀渡看他已經(jīng)不如之前活躍，有點(diǎn)懶懶的，直接告訴楊暉帶著他的人該上哪兒上哪兒，強(qiáng)行把肖凜給拽了出來。

傍晚風(fēng)涼，肖凜離開嘈雜人群，迎著落日余暉伸了個懶腰，道：“累死我了。”

賀渡從馬車?yán)锍槌黾L(fēng)給他蓋上，道：“累了不直接走，理他們做什么。”

“你帶我來禁軍校場，就只是為了這兒的馬場？”肖凜道，“想和京軍掰手腕，禁軍再不成器也不能不用。”

“……”賀渡拉過他的手腕，“走，回家。”

肖凜被他拖著慢慢悠悠地走回馬車，扶著他的肩膀鉆了進(jìn)去。沒一會兒，他又伸出頭，道：“這戒指你真送我了？”

賀渡上了馬，一夾馬腹，道：“不然呢。”

肖凜沒戴過首飾，戒指卡在指骨上，存在感太強(qiáng)，他老是忍不住去轉(zhuǎn)它。戴中指上不僅礙事，還很奇怪，想了想，拔下來放到了無名指上。

好多了。

馬車慢悠悠晃進(jìn)了城，賀渡一路跟騎，兩人都沒再開口。

河邊發(fā)生的事，沒有忘記。他們之間有很多話沒交代清楚，但時機(jī)錯過了，再怎么提起都會顯得怪異尷尬。

到府門，賀渡想扶他下來。肖凜猶豫片刻，道：“把我輪椅拿下來。”

“腿不舒服？”賀渡問。

肖凜道：“京師眼睛多，還是注意點(diǎn)好。”

賀渡把他推到臥房門口，肖凜止了他，道：“我好累了，要休息，你……先走吧。”

“那我讓人把飯送進(jìn)去。”賀渡停下。

“嗯。”肖凜進(jìn)去，頭也不回地甩上了門。

他脫下靴子，把卡在膝蓋和腰間的支架拆了下來。即使改良過，膝蓋還是不可避免地紅了一片。他從床頭柜里拿出藥膏，涂了幾圈。

“殿下回來了。”姜敏端著飯菜推門進(jìn)屋，肖凜涂完了藥，抱著腿發(fā)呆，沒有反應(yīng)。

“殿下。”姜敏看了看他的臉，“你怎么了？”

肖凜眨了下眼，道：“沒什么。”

姜敏反復(fù)確認(rèn)他氣色如常，才道：“來吃飯吧，馬場好玩嗎？”

“不好玩。”肖凜把支架放在床底下，又成了坐在輪椅上起不來的殘廢，“馬場小的，跟云中的跑馬場根本沒法比。”

“京師地多貴，能有幾畝地跑跑不錯了。”姜敏盛飯，“對了殿下，剛剛鄭臨江給我送了封信。”

肖凜抬頭：“鄭臨江？什么信？”

姜敏從懷里掏出來給他看，道：“說約我切磋武功。”

肖凜看了信，道：“你跟他很熟？”

“熟個屁，統(tǒng)共就見過兩次面。”姜敏撇嘴道，“你說這人是不是有毛病。”

肖凜不以為意道：“重明司哪有正常人。”

“那殿下，我去還是不去？”

肖凜古怪地看他一眼：“問我干什么，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姜敏道：“我不是想跟他打，我是怕不去給血騎營丟臉。”

“那就去啊。”肖凜端起飯扒拉了一口，忽然想到什么，咽下去道，“你去吧，正好，替我辦件事。”

馬場的事過后，肖凜原以為和賀渡低頭不見抬頭見，多少會有些尷尬，心里還盤算著要不要去溫泉莊子避一避。誰料賀渡接連多日不見人影。偶爾早起撞見，問一句，他也只說春闈將至，宮中差事繁重，抽不開身。

賀渡的忙碌不是裝出來的，他要負(fù)責(zé)稽查重案，幫五寺九監(jiān)處理急務(wù)，還要抽空替太后周旋應(yīng)酬，常是幾天幾夜宿在重明司不著家。即使按時下值的日子，夜里也要在書房繼續(xù)處理公務(wù)。白天卯時上朝，一日睡覺時間不過三個時辰。

但肖凜也許是近墨者黑了，心思也縝密起來，隱約覺得他這陣子忙得不太尋常。

春闈是禮部和翰林院的活，關(guān)他重明司什么事。

賀渡下朝，沒在宮里久待，打馬沿朱雀街去了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