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沉月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屋中靜得只余風響。肖凜原以為他是裝模作樣,等得快不耐煩時,賀渡才返了回來,抱著一個木箱,箱上還扣著鎖。
賀渡從脖子上解下一條細繩,拽出鑰匙,開鎖,將箱蓋掀開。
銀票成沓。
肖凜伸手進去翻了翻,一只手居然伸不到底。最底下的夾層一打開,居然還有一摞地契。
票面最小也有一千兩,地契皆是長安城中寸土寸金之地。
肖凜合上箱蓋,遮住里頭逼人的富貴氣,道:“你不是清官?”
賀渡是正三品,以他的俸祿,這一箱銀票二十輩子掙不回來。
賀渡輕慢地笑:“三年清知縣,十萬雪花銀。重明司沒有司禮監好來錢,這些是我全部家當了。”
“這不止十萬了。”肖凜道,“你存這么多錢干什么?”
“娶媳婦啊。”賀渡笑吟吟道,“不過現在,先給殿下用。”
肖凜無語地道:“誰家媳婦這么貴,你的地契我也不需要。”
賀渡卻慢慢跪下,單膝著地,以一如既往恭敬的姿態伏在他膝頭。
他一改慣常不著四六的調笑,仰頭看他,誠懇地道:“這是我全部家當,都給你。你拿去養兵馬也好,撐王府也好,給你就是給你。”
肖凜被他這句話嗆了一下,頓了頓才道:“我還用不著你來養。”
“這不是養。”賀渡道,“這是誠意,也是,我的真心。”
他的舉動遠遠超出了肖凜的預期。
肖凜原本只想看他能裝幾分姿態,能拿出個價碼,他也好在心頭做個權衡。可賀渡這一下,把身家全拍在了他面前。不是虛晃一槍,而是坦坦蕩蕩地,把自己捧了出來。
一箱銀票突然變得沉甸甸,仿佛那不是錢,而是一口棺材,把肖凜壓了個滿懷。
他不想當冤大頭,但他也不需要賀渡的真心。
肖凜把鎖重新扣上,將箱子一把丟回賀渡懷中,道:“這么多錢,要在我手里丟了,我擔待不起。”
“也是,帶在身上不方便。”賀渡穩當接住,把脖頸上的鑰匙解下來,塞到肖凜掌心,“鑰匙給你,錢鎖庫房里,你要時就去支一筆,記賬就是。”
鑰匙比那一箱子錢好保管,肖凜不與他客氣,直接收進了袖子里,道:“既然賀兄如此好意,我就替你保管了。”
賀渡笑起來,沒有半分不悅,相反還挺開心。
有財路的人不怕散盡千金,多收點賄賂便能補回來。
肖凜轉著輪椅到門口,道:“青岡石的事,你打算什么時候捅出來?”
賀渡道:“這事不能急。”
肖凜沉著臉道:“證據已有了,還要放任他們繼續往外邦送刀子?”
賀渡解釋道:“現在捅破,最嚴厲的處罰就是砍了六部的人,從世家中挑一批新的,換湯不換藥。”
“那你打算等到什么時候?”
“殿下想一想,走私青岡石的人,究竟想看到一個什么結果?”
肖凜不假思索地道:“嶺南一敗涂地。”
“不錯。”賀渡道,“只有見了血,動了藩地的根基,才會起爭議。這時候再捅破窗戶紙,天下人才會明白,這不是貪腐,而是針對邊地王府的陷害。藩王之間,才會真正達成共識。”
他所設想的居然如此之深,他要的不僅是肖凜一人的力量,還是所有藩王的支持。
肖凜盯著他道:“賀兄,邊地百姓的命對你來說就一文不值嗎?”
賀渡笑起來,眼里卻是一片疏冷,道:“想要變革,就不能吝嗇流血。殿下也明白這道理,涼州起兵,不也死了很多血騎營的兵么?”
肖凜被他堵得無話可說。
他覺得這是詭辯,但他偏偏沒有資格反駁,因為賀渡說得是難聽的大實話。
半晌,肖凜撇開頭,道:“幫我約個人。”
“顧緣生么?”賀渡道。
“你又知道了。”
“他每回見著我,就念叨你幾句,問你什么時候陪他騎馬。”賀渡彎腰伏在他耳邊,刻意地輕聲細語,“你請他,卻不請我?”
“你以后不許往我后邊站。”肖凜回回被他弄得心里癢,把他拽到身前,“你也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