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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知擎一點點睜大眼。

仿佛為了印證工作人員的話語，他腦袋忽然一陣刺痛，又是一段模糊不清的記憶畫面沖入腦海。

……親吻，撫摸，滾燙的汗珠，赤裸的身體，交纏的呼吸。

“轟隆——”

第二道驚雷當空劈下。

只把項知擎劈得腦袋開花。

項知擎呼吸和心跳全都變得混亂無比，他的嘴唇劇烈抖動起來，他連瞳孔都在顫。

毫不夸張地說。

他現在想以死謝罪。

第36章

“處于孕期的omega會極度渴求alpha信息素, 若在此期間alpha信息素供給不足，omega不僅會心情低落、情緒抑郁，情況嚴重時, 甚至會造成胎兒發育畸形或者流產。這就是聯邦法律禁止ao伴侶在omega懷孕時離婚的原因……”

工作人員的話傳入項知擎的耳中，可他腦袋依舊是呆呆怔怔地沒辦法做出任何反應。

是安純先抬起的頭。

任誰都能看出，這名omega此時已經處于極度的惶惶之中, 他面色蒼白, 眼圈泛紅, 放在膝上的手指一直在顫, 但他的聲音竟極其鎮定和平靜：

“孕期不能離婚, 但如果我們提交一千萬違約金將我們原本的二類婚姻升級為一類婚姻呢？

“你們婚管局在去年7月份發布過一條新聞，說是‘恭賀二類婚姻成就良緣’, 內容大致是一對二類婚姻伴侶，在中了彩票后將自己的婚姻狀態升級為了一類婚姻, 你們婚管局將這件事大肆報道，宣揚二類婚姻也能找到真愛, 甚至還因為兩人辦理的是升級, 而不是離婚，給他們的違約金打了九五折，不是嗎？”

安純停頓了一下, 繼續說。

“我們現在也要升級婚姻狀態。”

工作人員一下子就明白了安純的打算，她瞇起眼：“你想在婚姻狀態變更為一類婚姻后, 進行合法的墮胎, 然后再離婚？”

二類婚姻不允許墮胎, 一類婚姻卻是可以的。

墮胎？

項知擎一下子抬起頭。

安純沒回答是還是不是，只定定看向工作人員的眼：“我并沒有觸犯法律的想法，只是在合理且合法地提出自己的訴求。”

這是一個很聰明的omega。

工作人員想。

雖然不明白這樣一個omega為什么會讓自己陷入二類婚姻的泥潭, 但如果可以的話，她也想幫他盡快解脫。

可惜……

工作人員輕嘆一口氣，搖頭說：“二類婚姻的婚姻狀態從來都沒有變更或升級一說，你在新聞里見到的那對夫妻也只是離了再結而已，‘婚姻升級‘的說法只是為了宣傳好聽，至于所謂的95折更是在他們提交了1000萬罰款后，我們婚管局為了宣傳此事，給予了他們50萬元的‘廣告費’。我們婚管局必須嚴格按照章程辦事，沒有任何權利減免聯邦規定的婚姻違約金或更改升級公民的婚姻類型。”

omega眼底最后那絲光也熄滅了。

工作人員有些于心不忍，但她還是不得不提醒道：“二類婚姻的締結者不允許墮胎，更不允許使用任何手段讓胎兒‘意外’流產，孩子流產后，婚管局會第一時間上門檢查，并根據實際情況追究omega或alpha的責任。”

工作人員轉頭看向項知擎，強調道：“alpha必須對孕期的omega進行足額的安撫，若omega流產的原因是缺乏alpha信息素，那么alpha最高可判刑十年。”

可面前這位高大英俊的alpha卻怔怔地看著她開合的嘴，面上沒有絲毫反應。工作人員的表情逐漸變得古怪，可就在她準備將這句話用更簡單易懂的說辭敘述出來時，alpha才像猛地反應過來了一樣，對她點了點頭，干巴巴地說：“我知道了。”

婚姻管理局的工作人員在系統上駁回了兩人的離婚申請，并給了兩人一人一本孕期養護小冊子。

在兩人走出婚姻管理局之前，那名穿著白大褂的婚檢醫師低聲對安純說：“每年有數千名omega因為在黑診所進行墮胎手術而導致意外死亡或終身癱瘓，就算有僥幸成功的，也有很大概率會面臨牢獄之災。資料顯示，你是首都大學的在讀生，我希望你能對你的生命安全和個人前途負責。”

安純垂下眼，啞聲說：“謝謝。”

.

“我們可以去諾伊爾市離婚，”走出婚管局的大樓后，項知擎突然說，“那里管得松，上次就沒有體檢。”

安純轉頭，很慢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點開自己終端上的個人信息一欄，給項知擎看。

安純的性別一欄后多了三個紅字——妊娠中。

安純：“現在不行了。”

項知擎沉默了一下，又說：“我可以為你綁來最好的醫生……不，我可以挾持一整個omega生產科室和一整間醫院，你想去哪家醫院墮胎？”

安純藏在袖中的手掌又被指甲掐出了血，他笑：“然后墮完胎直接去坐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