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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對!就是手表!”老人表現得很焦慮,“那個表是小太陽送我的!得趕緊找出來!要不然他要生氣的!”
“爺爺別急!我幫你找!”
“好好好!”
席希根據老人的指引,將輪椅推回臥房里。
“你看看有沒有在床底下!”花花指著被封條貼實的床尾板, “我今天哪里都沒去!一直待在床上看書!鐘肯定是掉在床底下了!”
席希沒有反駁老人。
她順從地半趴在地上,繞著床尾板轉了個來回。
房間應該每天都有狗來打掃。
床尾板連接封條的縫隙處,干凈得連一根狗毛也見不著。
“花花爺爺,床底下沒有!”
“沒有?不可能沒有!”老人攥緊手心,表情慌張:“孩子,你再幫我看看床頭柜那片有沒有!”
“爺爺你別急!”席希站起身,拍拍掌心里并不存在的灰塵,“我肯定幫你找到!”
“一定要在天亮前找到呀!”花花爺爺舔舔嘴皮上的裂口,雙臂小幅度顫抖著,“等天一亮,小太陽就要來看我了!要是讓他知道我又把他送我的鐘弄丟了!肯定要很生氣,很生氣的!”
送……鐘?
席希不確定是不是老人口誤。
她問:“爺爺,如果真的沒找到,你就實話和小太陽說!只是一塊手表而已,他不至于為了這個生氣……”
“不是的!不是的!”老人越說越急,胭紅的眼眶里蓄起淡淡的水霧,“上次我帶arrow出去玩的時候就不小心弄丟過,回來他就把我關起來了!”
“他為什么要關你?他有什么資格關你?”席希將探向床頭柜縫隙的腦袋收回來,“花花爺爺,你才是小太陽的主人!他沒有資格限制你的人身自由……”
“不是的!哎呀!不是的呀!”老人語無倫次,開合的唇角泛起白沫,“是小太陽啊!小太陽啊!”
“小太陽怎么了?”席希快步走回到花花身邊,拍拍他的后背幫他順氣。
老人的顫抖自手臂蔓延到全身,幅度也越來越大;“……arrow!我要見arrow!小太陽!小太陽快回來……”
*
花花如今的狀態,已經無法與人正常溝通。
席希只得先穩定他的情緒,再想辦法將他哄睡。
人一旦上了年紀,身體機能會逐漸衰退。
席希見不得老人家的情緒大起大落,畢竟平和的狀態更有助于身體的康健。
那塊莫名消失的、手上的鐘,被席希忽悠成薛定諤的表。
花花的注意力被席希轉移。
她慶幸老人的記憶短暫。
墻上的掛鐘時針緩緩移動到五點的方向。
老人徹底陷入夢鄉。
天馬上要亮了。
掛鐘上的秒針仍在無聲地繞著圈,它靜靜徘徊在時間的長河里,將走過的路再一遍、又一遍……
一樓的花海仍爭相怒放著,它們迎來送往,不知疲倦。
雕花大門將里外隔成兩個世界。
她既在門里,也在門外。
隨風揚起的裙擺貼上雕花的門縫,席希快步踏出光影的分界線。
她必須得走了。
——
席希祈禱能趕在老邊牧睡醒前回到診療室。
只是不湊巧,神明也有打盹的時候。
剛跨入診療室的門檻,眼角的余光不自覺掃到大廳的候診沙發上。
那里坐著一個衣裝整潔的黑白色邊牧犬。
席希在心里直呼“完蛋”!
“回來了。”老邊牧的聲線沒什么起伏,語氣平靜得像在描述藥物的作用。
席希頓住前進的腳步,“你什么時候醒的?”
“你出門的時候。”老邊牧爪捧一杯熱氣騰騰的黃芪茶,時不時吸溜一口,“怎么樣?出去溜達完一圈,心情有沒有好一些?”
“你知道我去哪兒了?”
“還能去哪?”老邊牧的目光鎖定懸浮屏幕里的早間新聞,“不就是去了趟花房嗎?”
“你知道!”席希眉頭緊蹙,下意識反問一句:“你怎么會知道?”
黑色的瞳仁平行移動到眼尾,老邊牧瞥一眼在門邊站軍姿的小人崽,“只要是我想知道的事,就一定會知道。”
“所以,花花爺爺的情況,你也清楚?”
一人一狗、一站一坐、一個端端正正,一個歪歪斜斜。
“清楚……也不清楚。”老邊牧說一半藏一半,“就看你怎么想。”
席希:“?”
狗東西又在打什么啞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