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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面上空無一物, 只積攢了一層厚厚的灰。
繞過四方桌繼續(xù)朝里走,盡頭的左右兩側(cè)分別有一扇上了鎖頭的木門。
掛鎖的門環(huán)銹得不成樣子。
老馮輕輕一推, 門與鎖徑自分離。
門內(nèi)的世界陰暗,蕩著刺骨的涼氣。
老馮縮縮脖子, 猶豫半晌也沒想好該不該進去。
“要不還是喊上賈老師一道兒吧?”他碎碎念著:“賈老師膽子大, 區(qū)區(qū)小黑屋應(yīng)該嚇不著他……”
老馮嘴里念叨的傻大膽, 如今正在和守在森林外的白貓吵架。
“為啥不讓我們進去!”賈小人梗著脖子,兩只眼睛瞪得老大,“說!你們是不是在里邊藏好吃的了?”
面前的白貓壓低身子,身后的尾巴隨之下垂, 虛虛貼著地。
這是貓貓們進攻前的信號。
炎炎緊忙捂住賈小人的嘴巴,“老大, 要不我們先走吧……”
話音未落。
賈小人一把推開炎炎。
他的臉上泛起紅溫,顯然是氣急:“憑啥是我走?炎炎,你到底是哪邊的?”
炎炎暗自翻了個白眼。
都什么時候了, 還看不清形勢呢?
他第一次為自己認(rèn)賈小人當(dāng)大哥的舉動,生出懊悔的心思。
早知道,應(yīng)該他來當(dāng)大哥!
炎炎在心里默默想著。
“看什么看!”胖墩兒擼起袖子,踮起腳尖想去抓白貓的膝蓋,“再看我就撓死你!”
然而,人不僅矮,手還短。
眼前的這只貓在一眾白貓里,瘦得只剩骨架子,明顯營養(yǎng)不良。他身上的毛發(fā)稀疏、沒有光澤,摸起來十分扎手。
賈小人挨了一記痛扎后,氣勢仍不減,“有本事的話,拍攝結(jié)束以后別走!到時候我叫我爸打你!”
炎炎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么無語過了。
賈小人放完狠話,頭也不回。他走得雄赳赳氣昂昂,跟打了勝仗似的。
炎炎思考幾番,決定旁敲側(cè)擊勸勸他。
“老大,要不咱以后低調(diào)點兒?畢竟這里不是在家,萬一真把白貓們?nèi)桥耍壑付ǔ圆涣硕抵摺?
胖墩兒回頭,“嗯?兜著走?兜啥走?”
炎炎:“……”
*
貓造湖泊邊的蘆葦蕩一片枯黃。
偵探止步在湖邊,身后的徒弟亦步亦趨。
“我記得上周的這個時候,湖邊還聚集了不少同伴。”偵探的語氣一如景色的蕭條,“家生,你出去以后想做些什么?”
偵探的徒弟名叫家生。
他的父母都是流浪人,但他從沒有見過自己的父親。
在家生很小的時候,曾聽母親說過,父親是在溜進貓家里找食物的過程中,被意外藥死的。
那時候的家生不懂得什么是難過。
在他的世界里,只有他和母親。
流浪的生活很是艱難。
母親為了養(yǎng)大他,經(jīng)常去取其他流浪人藏起來的食物。
盡管流浪人沒有固定住所,但藏匿食物的地點永遠只有那么幾個——
干燥、涼爽,不被雨水浸透的高處。
家生的母親很聰明,卻不夠謹(jǐn)慎。
她在搜取食物的過程中,被其他流浪人抓住了。
不問自取視為偷。
小偷一向是令人憤恨的存在。
于是,家生的母親被活生生打死了。
那一天,是家生7歲的生日。
“我以后想做一個正直的人!”家生的聲音很輕,卻有力量。
他的母親在死前,反復(fù)叮囑他:“家生,你要做一個人!一個正直的人!”
這句話從他7歲伴隨到他17歲。
家生一直記得。
“老師您呢?”
“老師沒什么大志向。”偵探摸摸家生的頭,“只想一輩子做家生的老師。”
撿到家生的那一年,他剛好10歲。那時候的家生瘦瘦小小,甚至達不到5歲孩子的身高。
偵探原本也有一個自己的孩子。
他的飼主為了延續(xù)他的血脈,特地讓他與繁育舍的雌性繁育人結(jié)合。
混血的繁育寶寶體質(zhì)算不上好,絕大多數(shù)會遺傳到母體的缺陷。
偵探的孩子也沒有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