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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這話時語速極快,說完縱身一躍,沒給洛普一點反應時間。
窗棱大開,夜色如墨,像是從未有人到訪。
洛普靜靜看了一會,收回視線,跪坐在地上,重新翻出自己的箱子,拿出《如何豢養(yǎng)一個人類》,輕輕一捏,冊子就化為齏粉,簌簌而落。
他看起來實在太平靜了,臉上甚至帶著淺淡笑意。
桌上,細瘦的燭芯搖搖欲墜,最終栽向一邊,滾燙的燭淚滴落在蒼白手背上,洛普卻維持著跪資,自顧自拿起通緝令,垂眼看著。
如他從前做過的無數(shù)次一樣。
直到時間過了快半天,他才割開一條藤蔓,鮮紅汁液淅淅瀝瀝地淌落,在地上匯成一個小血泊,倒映出的不是他自己的模樣,而是一個陰郁厭世的面孔,后者沒好氣道:“有事?”
洛普道:“將極深海域的水攪渾,制造多個漩渦以假亂真。”
冥河了然:“哦,留不住人,就使這種下作的法子。”
洛普懶得和他爭辯,道:“快點,他現(xiàn)在肯定到極深海域了。
沼澤地空空如也,哪有芩郁白的身影,洛普心里忽然冒出一種不詳?shù)念A感,精神網(wǎng)緩緩向尖塔后方蔓延,那里是圣殿——祂的所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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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白宮殿巍峨聳立,繁星在天邊散落成畫,靜默地注視世間萬物。
與大部分人想象中的暗世界不同,這里沒有任何血腥場面,比起口口相傳的屠宰場,更像朝拜之人的歸屬地。
一道純白身影立在石柱后,兜帽半掩星眸,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總是抿成一條直線的薄唇。
芩郁白將帽檐往下拉了拉,覺得自己可能是瘋了,往來時路走了沒兩步就掉頭返回,他本來是想再看一眼洛普,卻只看見了空無一人的窗口。
這鬼使神差的一眼,讓他下定決心將洛普從尖塔里救出來。
他媽以前給他講過長發(fā)公主的故事,里面的主人公也是被困在高塔里,最后王子抓著她的長發(fā)爬上尖塔,將她救出,卻以自由為名割斷了長發(fā)公主的長發(fā)。
可惜,他既不想洛普永困尖塔,也不想洛普為了和他走而被迫舍棄什么。
他偏要魚和熊掌兼得。
所以他潛入暗世界深處,不出意外的聽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信息,應該說暗世界早就傳開了——最受寵的繼承者惹惱了母神,一部分能力被魔種剝奪,令其終生囚禁于尖塔。
魔種。
芩郁白默默記下這個關鍵詞,向著詭怪們口中的圣殿前行。
正好圣殿的侍從外出巡視,芩郁白便一路跟隨,挾持了綴在末尾的侍從,來了個偷梁換柱。
在圣殿繞了半天,他也大致了解了圣殿的主要構造,最中間的宮殿就是祂居住的地方,也是魔種存放的地方。
過程太過順利,芩郁白反倒升起一絲不安。
從進入圣殿以來,他始終沒有感覺到祂的存在。
芩郁白當然不會傻到去和祂硬碰硬,他的目的只是毀掉魔種,所以行事處處小心謹慎,他已經(jīng)把來的路摸了一遍,一毀掉魔種,他就會以最快的速度帶洛普離開。
殿門近在咫尺,周遭依舊寂靜。
列缺悄然出鞘,呼吸輕不可聞。
芩郁白終于邁開步伐,下一刻卻被無形的力量攬住腰肢。
他瞳孔驟縮,本能反手刺向身后,身后卻是一片虛無。
可腰間力道環(huán)得那樣緊,像是要把他揉進自己的骨髓。
芩郁白意識到了什么,抬起的手緩緩垂下。
時間在這一刻拉得很長,長到他以為這就是一生。
純白長袍被無情扯下,隨意丟在地面,芩郁白身著一件單薄里衣,提著列缺堂而皇之地走進主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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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板上,洛普的呼吸忽然停滯一瞬,身體微微顫抖。
眼前景象天旋地轉(zhuǎn),沖擊著他的視網(wǎng)膜。
直到擔憂的聲音將他拯救,芩母急聲道:“你沒事吧?”
洛普搖搖頭,想要扯出一抹笑,嘴角卻怎么也提不起來,匆匆找了個借口:“沒事,剛剛船太晃了,頭有點暈。”
芩母半信半疑,有意安撫洛普的情緒,于是挑起話題:“話說,我一直沒問你的姓名,你叫什么呀?”
“洛普。”
芩母怔然片刻,隨后將一旁想逃走的小芩郁白抱進懷里,樂不可支道:“真的嗎?這也太有緣分了!”
洛普不解:“緣分?”
“是呀,這事說來話長。”芩母搖了搖小芩郁白的手,道:“和這個小家伙有關,小白這孩子,看似規(guī)規(guī)矩矩,其實一旦認定了什么事情,八匹馬都拉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