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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便進了房間,剩戚年還怔怔地站在原地,過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芩郁白剛剛說了什么, 訕訕地摸了摸鼻尖,一時半會不知道該作何想。
“愛”這個字放在芩郁白身上實在太陌生,更別提另一方還是詭怪,如果放在半年前,誰要把芩郁白和詭怪聯系到一塊,戚年第一個把這人罵的狗血淋頭,可是現在,就連他也默認芩郁白和洛普的關系不一般,而芩郁白身為當事人,更是直接用了“愛”這個字眼。
那隊長他......對洛普其實是......
戚年不敢再深思下去了,用力抓了兩把頭發,沉沉嘆了口氣,進了房間。
游輪服務貼心,艙房都安排的陽臺房,里面的布置一應俱全,如果不是有任務在身,戚年真覺得在這待上七天也挺不錯。
床就在落地窗旁邊,但二者中間還夾著一個小型玻璃魚缸,里面養著幾只毒性微弱的海月水母,還沒戚年兩個指節大,半透明的傘帽看起來十分q彈,讓人忍不住把手伸進去戳一戳。
戚年就這么干了。
他把袖子往上挽了幾圈,整個右手沒入冰涼的水里,輕輕逗弄這些小水母,摁著傘帽往下壓,又放輕力道看它嘿咻嘿咻向上游,只覺得有意思極了。
就這么玩了一會,小水母們都跑到別處去了,剛好他也覺著有些乏了,便準備把手拿出來,誰知還剩半截手指在水里的時候,一個暗紅色的身影閃電般地從角落的珊瑚里沖了過來,柔軟的觸須吧唧一下抱住了戚年的指尖。
“臥槽!”戚年當機立斷把手抽出來,攥著被觸須碰到的那只手,驚魂未定地看向貼在缸壁上的水母。
它整體黑色里透著紅,約莫有戚年的半個掌心那么大,傘帽不像海月水母一樣擁有果凍的質感,反而暗沉沉,一點也不可愛。
戚年只覺得自己已經看到上帝了,要知道水母最毒的地方就是它的觸須,更別提剛碰到他的還是叫不出名字的水母,戚年因為常年外出任務,涉獵廣泛,對無毒水母的品種算是了解,他印象里反正沒有見過這種顏色的無毒水母。
他們被拖進來的太突然,甚至沒時間找余揚要兩片小花花瓣。
戚年一臉哀怨地盯著罪魁禍首,后者傘帽微微張合,隨后貼著缸壁一點一點滑了下去,直到整個身子躺在缸底,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
過了一小時,戚年的手還沒有紅腫的跡象,他這才稍稍松了口氣,心道也是,一般人也不會往乘客住的房間里投放危險物品。
這個時代沒有電子產品給他玩,這個點能做的也只有睡覺了,戚年打了個哈欠,掀開被子把自己裹了進去。
任不任務的,等他睡醒了再說吧。
舒適暖和的被窩很容易引起睡意,戚年沒一會就睡熟了,嘴里還呢喃著什么。
方才躺倒在缸底的水母慢慢游出水面,隨后挪出魚缸,沾地的那一刻,觸須化作一雙人類的雙腿,絲綢質地的暗紅長袍拖在地面,往上是引人側目的寬肩窄腰,深v領露出大片白皙胸膛,充滿侵略性的骨架仿佛隨時準備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在他腳下,影子早已變了樣,無數龐大恐怖的觸須從影子里延伸出來,頃刻間爬滿了整個房間,最近的一根離戚年鼻尖只有毫厘。
床上酣睡的人對此毫無所覺,還沉浸在自己的睡夢里。
冥河水母居高臨下地打量睡姿亂七八糟的戚年,心里充滿不屑。
這樣一個睡成死魚的人,也配得上讓他出手?
他翻了個白眼,打算速戰速決,不想戚年一個翻身將觸須摟在懷里,迷迷糊糊道:“外婆,今天吃海帶嗎?”
冥河水母的臉都氣青了,該死的人類,不僅在背后對他出言不遜,還侮辱他的觸須是海帶!
戚年邊嘟囔,邊抓起觸須就往嘴里塞,咬下一段嚼吧嚼吧,還不忘吐槽:“今天的海帶好難吃啊。”
冥河水母的俊臉在戚年面前放大,幾乎與他鼻尖抵著鼻尖,說話間的濕冷吐息噴灑在戚年唇上。
“你根本就沒睡。”
躺在床上的人無動于衷,仍斷斷續續地嘟囔。
冥河水母又緊緊盯了戚年一會,見后者真沒什么異樣,才緩緩起身,收了觸須。
陽臺門輕啟,又合上。
房間靜了下來。
戚年被落地窗拉開時吹進的海風凍得打了個哆嗦,下意識翻了個身,把被子裹得更緊了些。
如果他此時睜眼,就會對上一雙浸滿殺意的豎瞳。
已經離開的詭怪正一動不動地站在戚年床邊,觸須聚在他腳下蠢蠢欲動,只待一聲令下,就會沖上去將戚年撕個粉碎。
冥河睨著睡得正香的人,莞爾一笑,聲音響徹在寂靜的房間里:“要裝,就裝像了,要是讓我發現端倪,我就把你撕碎了喂魚。”
說罷,他赤足踩著地面走向陽臺,翻過欄桿一躍而下。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沉睡在睡夢中的人才睜開一點眼皮,眼里卻沒有一絲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