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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清羽小姐首次曝光于大眾面前的時間。
在接過羽小姐遞來的畫展門票后,他沒有和陳果果分開,他牽起她的手,一同走入那座荒山。
芩郁白收回視線,沒再看接下來的發(fā)展,道:“就到這吧,夢該醒了。”
洛普打了個響指,一陣強(qiáng)烈的暈眩席卷而來,吞沒了所有畫面。
芩郁白再次醒來,入眼是臥室的天花板。
也就是在他睜眼的瞬間,浴室門被打開,陳果果頂著半濕的毛巾吧嗒吧嗒跑出來,看見他倆的姿勢,眨了眨眼睛,站在原地沒動。
芩郁白坐起身,拿過吹風(fēng)機(jī),朝陳果果招了招手。
陳果果聽話地坐到床邊,任暖洋洋的風(fēng)吹著自己的濕發(fā)。
他們進(jìn)來的時候沒有帶面霜,因此陳果果臉上的凍瘡又變得明顯起來,連耳朵上都起了凍瘡,紅彤彤的,還扎手。
不知道是不是洗太久缺氧的緣故,陳果果的體溫比平日高不少,整個人也有些無精打采的。
她去摸換下來的衣服,翻來覆去沒找到她平時最愛的按動筆,失落地垂下眼睛,絞著手指玩。
忽然,一只筆身印著藍(lán)蝶圖案的按動筆被塞進(jìn)她手里。
陳果果又驚又喜,愛不釋手地拿著按動筆瞧,道:“是送給我的嗎?謝謝哥哥!”
芩郁白道:“嗯,送你的,但......不是我送的。”
“那是誰送給我的?”陳果果仰起臉,眼里漾著困惑。
芩郁白沒有回答陳果果的話,將她吹干的頭發(fā)梳順,把她抱到沙發(fā)床上蓋好被子。
陳果果每次蓋上被子就自覺地拉到眼睛下面,兩根纖細(xì)的手指將芩郁白的衣角拉在被子里,芩郁白見過的這么多人里,她是最怕冷的一個,要不是她想和芩郁白說話,說不定眼睛都打算蒙上。
陳果果細(xì)聲細(xì)氣地詢問:“哥哥,我們什么時候可以回家呀?今晚那些哥哥姐姐看著好嚇人。”
芩郁白道:“快了,睡吧。”
陳果果沒放手,央求道:“給我講個睡前故事吧,哥哥。”
她瞧見洛普身邊那本《古希臘神話》,道:“想聽那本書,以前媽媽帶我去趕集時,我在書店里看見過這本書。”
“好。”芩郁白一手搭在陳果果的額間,空著的手拿過書,翻開到記載了阿帕忒的那一頁,卻把書放在膝上,沒有看書里的內(nèi)容。
“從前有一個小女孩,叫阿帕忒,她有一個很愛很愛她的母親,但她的母親因為一些事情暫時離開家,她很難過,認(rèn)為是母親欺騙了她,所以決定用謊言將自己的世界封閉起來。”
“她說這樣,她就能無堅不摧。”
掌下溫度變得滾燙,沉入夢鄉(xiāng)的孩子不自覺地囈語,顯然睡得并不安穩(wěn)。
芩郁白停下講故事,從夢境中蘇醒時,塞入他腦海里的龐雜信息在此刻踴躍而出。
會議結(jié)束后,芩郁白孤身去了陳果果所在的福利院一趟。
推開院門,里面安靜無聲,只有老太太坐在小泥爐前,重復(fù)著扇蒲扇的動作,六七只藍(lán)蝶棲息在她身邊,靜謐地像一幅繪卷。
老太太說話時兇巴巴,不說話時又習(xí)慣性垂著眉眼,從這個角度看去,竟與陳果果的眉眼有幾分相似。
不過數(shù)日未來,這間院子看起來更破舊了些,墻邊的青苔顏色更深些許,陳果果原先當(dāng)作畫展的那間房的窗戶上悄悄爬上了一些蛛網(wǎng)。
芩郁白在老太太身邊坐下,稍一抬手,一只藍(lán)蝶便停落在他指尖。
“陳果果被綁架,不是您的錯。”
有什么無形的東西隨著這句話一起轟然崩塌了,這個由謊言構(gòu)造而成的世界,無堅不摧,卻又一觸即碎。
芩郁白呼出一口氣,白霧使他視野變得模糊,在一片白茫茫中,他看見了一張凍的發(fā)紫的臉。
像是在雪地里埋了許久,眼角眉梢都掛著霜雪,干裂的嘴唇凝固著血珠,再往下,是一雙指尖潰爛的手。
應(yīng)當(dāng)是用力挖什么,挖了很久,久到手背青筋爆裂,十個指甲向上翻起,露出底下的血肉模糊。
沙啞如朽木的聲音響起。